他转过头，看见赵利霆面前那只空碗，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拿起汤勺，给赵利霆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

“小心烫。”

“谢谢梅叔叔～”

赵利霆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又瞟向江述。

那眼神，活像一只护食的狗，一边吃自己的，一边盯着别人碗里的。

江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说话了。

他低下头，默默吃饭。

菜很好吃。

糖醋排骨尤其好吃。

但他吃在嘴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赵利霆见江述不说话了，心里那点危机感才慢慢消退。

他继续吃着梅书霖给他夹的菜，偶尔抬起头，冲梅书霖笑一下。

梅书霖也冲他笑一下，然后低头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又微妙。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楼群的后面，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江述快速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

“梅总，我吃好了。谢谢招待。”

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梅书霖也站起来：“这就走了？”

“嗯，回去还要处理点事。”

江述看了一眼赵利霆。

赵利霆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筷子，冲他挥了挥手：

“江助慢走～明天见～”

那语气，欢快得像在送别一个终于要走的客人。

江述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赵利霆的声音：

“梅叔叔～我还想吃排骨～”

然后梅书霖的声音，带着笑意：

“自己夹，手不酸了？”

“酸～还是酸～”

“……”

门彻底关上了。

江述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赵利霆刚才那个炫耀的眼神，想起梅书霖纵容的笑容，想起自己坐在餐桌旁、像个超大电灯泡的尴尬。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一，这个赵利霆就要来公司了。

以后，这种场景……可能每天都会上演。

江述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

至少，老板开心。

……应该吧。

第36章 你为了他！教训我！

屋里安静下来了。

梅书霖开始收拾碗筷，把剩菜端进厨房，碗碟摞在一起，准备洗碗。

赵利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梅叔叔，我来洗！”他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洗碗布。

梅书霖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你不是手酸吗？还能洗碗？”

赵利霆瞬间愣住了。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手酸。

刚才说的手酸。

抬不起来。

夹不到菜。

现在突然就能洗碗了？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摇头，笑容里满是无奈和纵容。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赵利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了，乖，去一边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等我收拾完了，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嗯？”

赵利霆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这温柔的触摸抚平了。

他点点头，却没走开。

他就那么跟在梅书霖身后，一步，一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梅书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赵利霆也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梅书霖挤洗洁精，开始洗碗。

赵利霆还是站在他身后。

然后，梅书霖感觉到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赵利霆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满足，“梅叔叔说干啥，我就干啥。”

梅书霖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起来。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滑过。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

赵利霆就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梅书霖洗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他似乎在想什么。

又洗了两个碗，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你今天……有点不乖。”

赵利霆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梅书霖感觉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力道忽然松了。

不是松开，是松了。

像一只原本紧紧扒着主人的小狗，忽然被什么话击中，耳朵耷拉下来，爪子也没力气了。

梅书霖心里一紧。

他说错话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

很温柔啊。

他特意斟酌了措辞，用了最温和的方式，甚至说完之后还补了一句“下不为例”，生怕赵利霆觉得被责怪。

应该……没问题吧？

他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赵利霆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那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又一颗。

又一颗。

赵利霆开始掉小珍珠了。

梅书霖慌了。

他手都顾不上擦，湿淋淋的，转身就捧住赵利霆的脸，大拇指慌乱地擦过他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