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话说重了？”

他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利霆，我只是……”

赵利霆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他自己抬起袖子，用力蹭了蹭脸上的泪水。

但那泪水越蹭越多，眼眶越蹭越红。

“嗯……呜呜呜……”

他终于哭出声来，那声音又委屈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你还因为他说我！”

梅书霖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不加班回家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吗？”

赵利霆越说越委屈，泪水像开了闸的黄河，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骗我！”

他用袖子又蹭了一把脸，袖子都湿了一片。

“你为了他！教训我！”

最后三个字，他是喊出来的，喊完就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稀里哗啦。

梅书霖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又急又软又好笑。

这孩子……

这孩子怎么这么……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管手上还有水，直接把人拉进怀里。

赵利霆被他拉得往前一栽，脸撞在他肩膀上。

“呜呜呜你放开我！”他闷闷地挣扎了一下，但没用力。

梅书霖没放。

他一只手环着赵利霆的后背，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

“没骗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没骗你。”

赵利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说话，但哭声小了一点。

梅书霖继续揉着他的头发。

“我说的是真的。不加班的时间，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

“今天留江述吃饭，是因为他跟了我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今天是周末，他又来家里加班，我想着留他吃顿饭，算是……一点心意。”

赵利霆的哭声又小了一点。

“但是，”梅书霖的声音更轻了，“我刚才说你的那些话，不是因为江述。”

赵利霆的耳朵动了动。

“是因为你。”

梅书霖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因为我想让你变得更好。想让江述好好带你，让你尽快适应工作。想让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赵利霆，是我梅书霖看重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

赵利霆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他说话的时候，你应该听着，学着。”

梅书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温度：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

赵利霆不动了。

也不哭了。

只是趴在梅书霖肩膀上，呼吸一抽一抽的，偶尔吸一下鼻子。

梅书霖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厨房里很安静。

水龙头还滴着水，滴答，滴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赵利霆闷闷地开口：

“……真的？”

梅书霖笑了。

“真的。”

赵利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张脸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

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看着梅书霖。

第37章 他今天下午出去，见了什么人？

“那你以后……”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一抽一抽的，“不许为了别人说我。”

梅书霖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

“不许帮别人不帮我。”

“好。”

“不许……”赵利霆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想还有什么不许，“不许让别人比我重要。”

梅书霖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你最重要。”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赵利霆听见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红得比刚才哭的时候还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梅书霖肩膀上。

梅书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抱着他。

“还散步吗？”他问。

赵利霆闷闷地答：“散。”

“那去换件衣服？你袖子都湿了。”

“……不换。”

“为什么？”

“这是你说我穿着好看的衣服。”

梅书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赵利霆的头发里，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暖，在安静的厨房里轻轻回荡。

赵利霆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但没动。

他就那么抱着梅书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也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从厨房里挪出来。

赵利霆去换了件衣服——不是因为他想换，是梅书霖说湿衣服穿着容易感冒，他才不情不愿地去换的。

换完出来，梅书霖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

赵利霆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梅书霖低头看了一眼被牵住的手，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两人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小区的路灯很亮，把路照得暖洋洋的。

夜风轻轻的，带着初夏的凉意和花香。

赵利霆牵着梅书霖的手，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