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叔叔。”

“嗯？”

“江述……他真的跟了你很多年吗？”

“嗯，五年了。”

“哦……”

赵利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他……有没有……”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梅书霖侧过头看他：“有没有什么？”

赵利霆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有没有……喜欢你？”

梅书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他说，“江述是直的。他喜欢女的。”

赵利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赵利霆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但他努力压着，又问：

“那……公司里其他人呢？”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他说，“一个都没有。”

赵利霆的嘴角压不住了。

他抿着唇，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哦。”他说，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梅书霖看着他，也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赵利霆又开口：

“梅叔叔。”

“嗯？”

“我以后会好好学的。”

梅书霖转过头看他。

赵利霆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我会让江述好好教我，会努力工作，会变成能配得上你对我好的人。”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然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

他没说完。

但梅书霖听懂了。

他看着赵利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没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一点握着赵利霆的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轻轻地吹，路灯暖暖地照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赵利霆看着那两道影子，嘴角又翘了起来。

回去之后，梅书霖就让赵利霆去洗漱了。

“快去，一身油烟味。”他笑着推了推赵利霆的后背。

赵利霆不情不愿地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梅叔叔，你不许偷偷把碗洗了，等我出来一起收拾。”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

赵利霆这才满意地关上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梅书霖站在客厅里，听着那水声，嘴角还带着笑。

他走到沙发边，准备把赵利霆换下来的衣服收一下——这孩子总是随手扔，得帮他收拾。

沙发上堆着赵利霆今天穿的那件外套。

梅书霖走过去，拿起来，准备放进脏衣篓。

他忽然想起妈妈教过他的一句话：

洗衣服之前要摸摸兜，别把东西洗坏了。

他笑了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裤子口袋——空的。

外套外侧口袋——空的。

外套内侧口袋——

梅书霖的手顿住了。

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金属质感。

他愣了一下，把那东西掏出来。

是一串车钥匙。

黑色的钥匙扣上，宝马的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M4。

梅书霖认得这个标志。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他又把手伸进口袋，又摸到了什么。

薄薄的，硬硬的，一张卡。

他掏出来。

是一张信用卡。

黑色的卡身，金色的字体，角落里有银行的标识。

梅书霖见过这种卡。

额度——上亿。

他站在原地，左手握着车钥匙，右手攥着信用卡，一动不动。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梅书霖就那么站着，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M4。

额度上亿的信用卡。

这些东西，他怎么会有？

他今天下午出去，见了什么人？

梅书霖把钥匙和卡重新塞回那个口袋，把外套原样放回沙发上。

他走回卧室，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包烟。

他很久没抽了。

他把烟盒拿在手里，转了两下，又转了两下。

然后他抽出一根，走到阳台，点燃。

夜风有点凉。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慢慢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想起赵利霆今天下午接电话时的表情。

想起他匆匆忙忙出门的背影。

想起他回来时，身上那股……说不清的不自然。

原来是这样。

第38章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试着打破那个魔咒的人

他在外面，遇到了比自己更有实力的人。

这也很正常。

梅书霖又吸了一口烟。

他想起赵利霆刚才哭着问他的那些话。

“不许为了别人说我。”

“不许帮别人不帮我。”

“不许让别人比我重要。”

他想起赵利霆说这些话时，那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谁看了不会喜欢？

赵利霆那么可爱，那么讨人喜欢。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撒娇的时候，声音软得能把人化开。

他哭的时候，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淋了雨的小狗。

谁会不喜欢赵利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