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书霖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得意洋洋的笑。

他笑了。

“是，”他说，“都是。”

小柯基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在两人中间跑来跑去，一会儿蹭蹭赵利霆的腿，一会儿舔舔梅书霖的手，忙得不亦乐乎。

赵利霆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

“梅叔叔。”

“嗯？”

“你说，它是不是知道我们心情不好，所以才这么着急？”

梅书霖低头看着那只小柯基。

它正仰着头看他们，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伸手，把它抱起来。

“可能吧，”他说，“狗都很敏感的。”

小柯基在他怀里蹭了蹭，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梅书霖被它舔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

赵利霆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阴霾，彻底散了。

他站起来，从背后抱住梅书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梅叔叔。”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梅书霖侧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认真又期待的表情。

他笑了。

“会。”

赵利霆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管我爸怎么催婚？”

“不管。”

“不管别人怎么说？”

“不管。”

“不管发生什么事？”

梅书霖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把小柯基放进赵利霆怀里，然后抬手，捧住他的脸。

“赵利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了。”

赵利霆眨眨眼睛。

“我梅书霖，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都拆不散。”

赵利霆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脸埋进梅书霖的颈窝里，把小柯基夹在两人中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柯基被夹得有点懵，但还是努力伸出舌头，舔了舔梅书霖的下巴，又舔了舔赵利霆的脸。

三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在玄关处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赵利霆的“相亲日”。

赵利霆站在赵家庄园门口，看着眼前这阵仗，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还是他家吗？

或者说，他家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人？

草坪上搭起了精致的白色凉棚，长桌上摆满了香槟和甜点，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女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矜持地笑着，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赵父美其名曰“青年联欢会”，请来了上层圈子的大半千金。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给赵家四个儿子挑媳妇的。

赵利霆咽了口唾沫。

他有点社恐。

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要不说还得是赵家最受宠的公子呢。

他刚一进门，那些原本矜持地聚在一起的女孩子们，瞬间像蜜蜂见了花一样围了过来。

“赵四少！好久不见！”

“四少今天穿得好帅！”

“四少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慈善晚宴我们见过的！”

赵利霆被围在中间，尴尬地笑着，机械地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远处的凉棚下，赵仲珩看着这一幕，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是小弟受欢迎啊，”他小声嘟囔，“果然没人喜欢我。”

赵叔瑾在旁边听见了，笑得直拍他的肩膀。

“二哥，你也有你的优势——憨。”

赵仲珩瞪了他一眼。

赵父站在主位，看着小儿子被一群女孩子围着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

他凑到妻子耳边，得意洋洋地说：

“老婆，你看，霆霆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采嘛！这么多小姑娘喜欢！”

苏明臻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赵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哈哈，”他赶紧找补，“话虽这样说，但是我相信我们霆霆肯定也是和我一样，对老婆非常专一的男人！”

苏明臻的目光这才缓和了一点。

赵父悄悄松了口气。

良久，赵利霆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额角都冒汗了。

赵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啊，”他笑眯眯地问，“这些千金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喜欢的？可以处处看？”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散开的女孩子们，又忍不住投来期待的目光。

赵利霆张了张嘴。

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起——

“他一个gay，能对女人感兴趣？”

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赵叔瑾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怒意。

“谁在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赵家的地盘，谁敢撒野！”

一个人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笑容。

但赵利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陈宴。

“是老子！”

陈宴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

“老子被赵利霆搞破产了！好好好！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他指着赵利霆，手指都在发抖，脸上却挂着扭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