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脸，挥了挥手。

“老大！送你弟弟走！”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颤抖。

“立刻！马上！”

赵伯琛站在那里，脸上还顶着那个红印。

他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弟弟。

他难得用了一种目光——责怪的目光。

但不是对父亲。

是看向赵利霆的。

那目光里写着：你怎么就不能先服个软？

赵利霆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赵伯琛叹了口气。

“走。”

就一个字。

他转身，往外走去。

赵利霆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妈，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迈步，走进夜色里。

苏明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仲珩冲过去想追，被赵叔瑾一把拉住。

“让他走。”

赵叔瑾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赵怀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地上那只摔碎的手机，看着大儿子脸上那个红印。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苏明臻压抑的哭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眼看兄弟俩走远，赵怀卿才像被抽了筋的虾子，一下子扶着门框软了下去。

苏明臻哭着跑过去扶他。

“怀卿！怀卿你没事吧！”

赵怀卿摆摆手，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叔瑾终于挪挪屁股从凳子上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但没心疼，反而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没大没小地开口：

“嘿，我说老赵，你这次是大义灭亲啊。”

他竖起大拇指。

“可以可以。”

赵怀卿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抬眼，看着自己这个最头疼的儿子。

老三从小就这样，没个正形，说什么话都让人想抽他。

但此刻，他顾不上抽他。

他只是看着赵叔瑾，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可不能和霆霆一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恳求，“当同性恋……”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觉得他也就是一时好奇，学坏了，会好的，会好的。”

赵叔瑾翻了个白眼。

他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哎呀，我一个男的，喜欢女的干嘛？这不是胡闹吗？”

他吐出一片瓜子皮。

“放心吧爸。”

赵怀卿愣住了。

他眨眨眼睛，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像……没问题？

男的喜欢女的，确实不是胡闹。

那是正常的。

那老三的意思是……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再一想——

“我一个男的，喜欢女的干嘛？”

喜欢女的，不是正常的吗？

他不喜欢女的，那喜欢什么？

赵怀卿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惨绿。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赵叔瑾，手指抖得像筛子。

“你……你……你……”

赵叔瑾无辜地眨眨眼睛。

“爸，你怎么了？”

赵怀卿瞪着他，瞪了很久。

然后他两眼一翻——

直接气的昏死过去了。

“怀卿！”

“爸！”

苏明臻和赵仲珩同时扑过去。

赵叔瑾站在旁边，慢悠悠地嗑完最后一颗瓜子。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老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瓜子皮。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啧，这就晕了？老头这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

然后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走过去帮忙。

另一边。

赵伯琛一路无言。

他开着车，赵利霆坐在副驾驶，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影在赵利霆脸上明明灭灭。

赵利霆看着窗外，眼泪已经干了。

但眼眶还是红的。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想了很多。

赵伯琛把他送到机场。

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上机。

————狗儿有话说————

中式家庭其实就是这样，父母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到的一切，会麻痹自己。

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赵家每一个人，对赵利霆的爱都是非常非常多的，都是我们看得见的。

包括我们看似是反派的赵家爸爸，但是有些时候我们何尝又不会心疼他呢？

而且这也是正常的直男出柜会经历的东西，我依然觉得赵利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刀终究会来的。

但是等他有了本事，还会不会继续是梅叔叔的哭包小狗呢？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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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是生他气了？还是……不要他了？

赵伯琛停下脚步，终于开口。

“你今天，”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责备，“冲动了。”

赵利霆猛地抬头。

“可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