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办公室，坐下，翻开文件。

一切如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夜有多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未接来电，每一个都像刀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有多想再拿起手机，再拨一次那个号码。

但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继续看文件。

工作。

工作就好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他的手指，却冰凉。

十点钟，梅书霖去开会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项目经理正在汇报最新进度。

梅书霖坐在主位上，表情专注，时不时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一切如常。

没人看得出来，他昨晚一夜没睡。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十二点整，梅书霖宣布散会。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往门口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脚步顿了一下。

第73章 我儿子昨天是喝醉酒了说胡话，他才不是同性恋。

走廊里，几个员工正凑在一起，看见他出来，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散开。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梅书霖微微皱眉。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又是那种目光。

若有若无的，偷偷摸摸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梅书霖停下脚步。

他刚想开口问什么，就看见江述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

是的，冲。

江述跟了他五年，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步履从容。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先整理好领带再走过来汇报。

但此刻，江述是在跑。

西装下摆都飞起来了。

梅书霖的心猛地一沉。

能让江述失态成这样，一定是出了大事。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江助？”

江述看了一眼四周。

那些员工立刻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江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梅总，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梅书霖没再问，转身走回办公室。

江述跟在后面，关上门。

“说吧。”

江述没有多说什么。

他直接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梅书霖面前，点开了一个视频。

屏幕上，赵怀卿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

他穿着家居服，表情放松，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视频很长，有十几分钟。

但核心意思，梅书霖只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赵怀卿的笑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让各位见笑了，我儿子昨天是喝醉酒了说胡话，他才不是同性恋。”

梅书霖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他已经和李家的小姐定下婚约。”

赵怀卿继续说，笑容满面。

“赵利霆已经去了美国，担任赵氏分公司的总裁。等他回来，就会结婚了。”

李家的小姐。

婚约。

结婚。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梅书霖心里。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还有那个和我儿有绯闻的梅姓年轻人——”

赵怀卿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冷了一瞬。

“我们赵氏宣布，单方面和他们解除合作。违约金全部赔偿。”

他笑了笑。

“只不过是不想让大家误会。哈哈哈哈——”

视频结束了。

屏幕上只剩下暂停的图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梅书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述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看着梅书霖的手指，那握着平板的指节，正一点一点泛白。

他看着梅书霖的脸，那张从来看不出情绪的脸，此刻没有表情。

但那种没有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那是一种……江述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梅总，”他轻声开口，“要不要我——”

“不用。”

梅书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平板还给江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江述，声音依旧平静：

“你先出去吧。”

江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梅书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阳光很刺眼。

但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走了好几朵。

然后他低下头。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

【回家了吗？】

没有回复。

永远不会有了吗？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手机收起来。

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办公桌。

坐下。

翻开文件。

继续工作。

突然猛地，梅书霖抬起头。

美国？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

早上的那个境外电话……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那个被他拒接的陌生号码，还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