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138)
“我就说我罗檀的儿子不会这么傻,啊?罗序,你告诉妈妈,是不是这么想的。替妈妈报仇,替外公拿下建工集团,然后顺利执掌罗氏,最后娶了秦月汐,秦家还是会俯首帖耳……罗序,你太聪明了,妈妈怎么没想到呢?”
“就说那一个毛丫头有什么好的。”罗檀坐回椅子,手扶椅背,陷入自我编织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原来你要的是姜家背后的资源,是姜家最后一口气。对,姜丰当年打过你,我儿子这么记仇,一定是这样。”
眼看着罗檀陷入猩红的癫狂,眼神越来越虚空,罗序无奈地摇摇头。
“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说完,他敲敲桌子,助理赶忙打开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檀仍旧迈着趾高气昂的步子,与进门时一样。
罗序余光一直瞄着两个背影,待门关上后才冷冷收回。
之后的日日夜夜,都在朝夕问候间不疾不徐地流淌着。
忙起来的日子,昼夜交替都快了一拍,日出日落都是倍速播放。
有时抬头已经十二点,姜梨手忙脚乱地给对方发个午餐照片。
也许是手工三明治,也许是现烤小点心,更多时候是一份外卖。
好不容易摆弄完拍照,绿色图标旁早有一个小红点默默等候。看来她又慢一步。
罗序的午餐更简单。通常是工作餐。晚餐花样多些,商务应酬偏多,能看到一旁的红酒杯和摆放规整的餐叉和餐刀,或者是苍白的餐布和摆放规整僵硬的瓷碟。
【每天喝酒,腹肌还有吗?】
【商务酒局,你不带个女伴儿吗?】
【旁边穿裙子的是谁?】
……
面对姜梨的怨怼,罗序都好脾气地一一回复。
【在,晚上给你看。】
【带了,张建强,穿女装。】
【旁边是保洁阿姨。】
……
罗序依旧每晚在视频里看着姜梨入睡,这样的时光难熬又甜蜜,像粽子里的大枣,闻着甜,吃着酸。
姜梨打包两袋刚出锅的粽子,兴冲冲地离开满是竹叶香的梨予甜境去往爷爷奶奶家。
姜尽山近来似乎很少在家,方朝凌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姜梨进屋时,她正和保姆一起勾毛线。
医生叮嘱过,做一些精细的小动作可以延缓大脑认知功能下降。
小保姆每日都尽心尽力地找些动手又动脑的活动,比如剪纸、描边或织毛衣等等。
方朝凌勾得正专心,眼睛架在鼻子上,她非要从镜片上方去看。既搞笑又可爱。
向小保姆点了个赞,姜梨放下粽子,轻声道,“奶奶,我有事先走了。”方朝凌依旧认真,顾不上似地从鼻子里哼了两声。
提着剩下的粽子到北城佳苑时,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上了。
姜梨敲敲门,意外地没人开。
本是自己家,可姜梨始终不敢拿出钥匙,刚准备再敲,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寂静的楼道内,父女俩愣愣地对视,像就在嘴边却背不出的课文,一阵空白后还是姜丰先反应过来。
“你钥匙呢?”
“忘,忘带了。”
姜梨窘迫地掏掏口袋,心里一松,她真的忘带了。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她垂着头,跟在姜丰身后进了家门。
客厅灯光亮起的一刻,姜梨吃了一惊——姜丰脸色十分不好。
“最近不舒服吗?”
姜丰习惯性摇摇头,照例拿出一双猫猫拖鞋放在她脚边。
“都检查过了,没事。就是研究所事情多……”
“又熬夜了?”
姜丰好脾气地笑笑,接过她的背包挂在门口。
“在爸爸这儿吃饭?”
她正犹豫地环视屋内,原本宽敞明亮的客厅灰沉沉的,像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她不在。”姜丰猜到姜梨的疑惑,淡淡道,“朵朵回沈家那天她也跟着去了。”
像凭空落下的靴子,没有踩死任何蚂蚁。姜梨的心里空落落的,并不痛快。
原来她最期待的是把娄婉玉赶走,可如今看到爸爸这副样子,更难过。
“去外面吃吧。”姜梨把粽子放进空荡荡的冰箱,“你这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姜丰眼里多了抹亮色。
虽说清明节父女俩关系缓和不少,可自那后姜梨一直没回来过。今天主动提出一起吃饭,姜丰赶忙回屋里换了件新外衣。
不过他换来换去都是藏蓝色系的衣服,姜梨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件衣服是立领的。
北城佳苑是市区第一批高层。小区外围有不少饭店和小吃。姜梨选了一家口味清淡的炒菜馆,姜丰自然没有意见。
荷塘小炒、家常凉菜,两碗米饭。父女俩挨着坐下,姜丰还是习惯给姜梨夹菜。
饭店烹饪素菜时,最后会用水淀粉勾芡,这样看上去颜色鲜亮很有食欲。这家餐馆也许是生意太红火,厨子一时着急,勾芡厚了些,荷兰豆的口感不够爽利,姜梨皱皱眉,咽下一口又扒拉米饭。
姜丰咬一口也皱起眉头。不过是女儿选的地方,他倒也不说什么。
一人一口,配合默契,菜已经消耗掉一大半。
姜梨放下筷子说,“爸,要不让二婶回来吧。你开口,她能同意。”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她耳朵嗡嗡响,只能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缓解尴尬,她下定决心似的又说,“你不用考虑我。我长大了,都懂。”
爸爸怎么可能守着妈妈的墓碑过一辈子。
她说完也不敢抬头,像个点了炮仗就跑的胆小鬼,手指不停地搓着已经油腻腻的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