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时，姜梨直接扶上肩膀，轻轻泄了点重量在他肩头。罗序一把揽住，把人带进怀里。

“是不是太高了？”

“有点儿，好久不穿高跟鞋了，上次穿还是成人礼时候呢。”

她借着力量站稳，摆弄着和裙子颜色相同的领带。

她和他认真地望着彼此的眼睛，都有难以言说的默契不愿挑明。

罗序又打开随身带来的一只黑色丝绒礼盒，里面是一条与礼服同款配色的蓝宝石项链。

他虔诚地将项链戴到姜梨脖颈上，对镜欣赏良久，才牵着她离开房间。

一对背影缓缓转过走廊尽头，化妆师的嘴才闭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脸疑惑。

张建强觉得该说些什么，可又不能说太多。

想了想，沉声道，“不出意外她会是未来罗氏集团董事长的夫人。”礼貌地笑笑，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罗氏集团？”化妆师一声尖叫，张建强迅速比个噤声的手势，她连忙捂嘴。

“对哦，他……他姓罗。”可谁能通过一个姓氏就联想到横跨欧亚，首屈一指的商业集团呢。亏她刚刚还苦口婆心地劝说未来董事长夫人吃定未来董事长。

“要不，我……我，我再留会吧。宴会时间那么长，万一中途要补个妆什么的……”

张建强不由分说，把化妆包和行李箱直接拎到走廊，连人带东西一起扔进小电梯。

开玩笑，一会儿罗序回来发现屋里还有外人，都别想好。

VIP专属电梯里，罗序揽着姜梨，下巴磕在毛茸茸的发顶，余光随着下行电梯一路滑落，有种从天堂落入人间的真实。

“姜姜，喜欢这些吗？”

姜梨推开正搂着自己的罗序，上下打量一番，“这些？”眉头调皮地皱了皱，“我猜宴会厅有栀子花，蛋糕是黄桃夹心的，你还会请我跳第一支舞对不对？”

她的狡黠令罗序哭笑不得。

“不能保留点神秘感。”

“可是我开心呀。”

说着她踮起脚尖，亲了下罗序面颊。

“秘密总有一天要揭晓，可开心会持续很久。”

“多久？”

……

“一辈子！”

电梯到达，两人改为十指相扣。每走一步，都扣得更紧些。

直到走上宴会厅延伸出的红毯时，罗序才依依不舍地改为捏住姜梨指尖，两人一起缓步进入灯火辉煌的大厅。

原本散落在四处的人群，仿佛受到感召般，都聚拢在门口。

男人们礼貌恭敬地上前与罗序握手，言辞谦卑恳切，目光却紧紧锁在姜梨身上。

“这是我女朋友，姜梨。”

罗序松开她，胳膊虚虚地护在身后，姜梨适时与对方握手，点头问好。

她们像两颗相伴的星星，在人群汇聚的银河中成为焦点。

明亮的灯光延穹顶倾泻而下，有一瞬姜梨不得不遮住眼帘避免眩晕。而罗序毫不避讳地直接揽她入怀。

众人见两人这般亲密，自觉地退后一步。她们才顺利进入宴会正中心。

早有一群人围在高脚桌边，都是西装革履的绅士，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头部大佬。他们的面容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反而变得模糊不清。

姜梨眯了眯眼睛，只能辨认出其中一人——贝加尔山庄的老板。

高挑瘦削，五个月过去了，也不见胖些。眉毛依旧淡淡的，导致他无论看谁，都寡淡得很。

那淡漠对上罗序时才有一抹亮光稍纵即逝。

姜梨随着罗序走到近前。

“傅瑾年，山庄老板。姜梨，你们之前见过的。”

对方谨慎对视，两人彼此微笑点头，这匆匆一面还不如雪夜那晚来得直白。

没看错的话，傅瑾年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仇人。

寒暄的话题自然围绕着罗氏集团在北方的商业布局展开。几个男人试探口风，罗序进退有度地搪塞，滴水不漏，唯有握着姜梨的手依旧紧紧地不松开，生怕她丢了似的。

一位高个子中年男性来到跟前把罗序单独叫出来低语几句，看他微微弓下的后背和不敢直视的眼神，大概猜测出这是助理。

果然，简短交谈中，宴会厅正前方就有来自不同集团的重要人士发言。这些人姜梨大多不认识，只有穿红裙子的秦月汐格外显眼。

两人对视一眼，姜梨眼前一亮，还笑了笑。

秦月汐天鹅般优雅端庄，回以矜持一瞥。

这些人说得话听起来不尽相同，但总结下来多是假大空的套词，就连结尾贺词都像是商量好的，如出一辙。

最后轮到罗序作为主办方代表上前致辞。

他拉了拉姜梨，姜梨微微摇头。

这样的时候，怎么能两人一起。

罗氏集团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占着女朋友的身份出现，未免显得太过儿女情长。

即使她没见过传闻中的罗传荣，也知道这样做必会引来长辈和外界的非议。

然而，罗序的片刻停留引来全场目光。

姜梨只能贴近他，低语几句表示拒绝。

罗序反手握住她，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然后利落转身，大步流星往最前方走去。

他边走边整理袖口和衣襟，确保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的完美形象，又或是为了向姜梨展示他最完美的一面。

众人视线的焦点瞬间一分为二，一半在正前方罗序身上，另一半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墨蓝色连衣裙上。

短短一句话，既把两人的关系开诚布公，盖章定论又显出罗序的虔诚与卑微。

姜梨无心顾及周遭的议论纷纷，全部精力都在罗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