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的呼吸，是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半褪的睡袍包裹在肩侧，粉嫩的胸贴像一盏半透明的酒杯在白色大理石上轻轻摇曳。

从镜子中看，雪白色花托上柔软的花朵，弥散着醉人的芬芳。

四十天，他离开的每一天里都愈加思念姜梨。

这四十天比分开的十五年更难熬。

因为曾经拥有过，而思念更甚，更怕失去。

姜梨根本抵挡不住这强烈的势头。她像被拍上岸的鱼，只等潮水一浪接一浪盖过来，在窒息与喘息间徘徊。

被捆在一起的手紧握着。

他带着她，重新探索，有她的也有他的。

“姜姜你瘦了。”

“罗序，手机……手机……在……震。”

“嗯，时间快到了。”

姜梨终于在恍惚间抽出一丝清明，抬手，只搭了下棱角分明的下颚和凸起的喉结，便颓然落下，再无力气抬起。

“怎么办？”

“你别动了……”

昏暗中一抹熹微的光亮仿佛通道尽头，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在震动，就连镜子中那个世界都在颤抖，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终于将两人深深掩埋……

此时化妆师在门外和张建强大眼瞪小眼。

腮红刷不耐烦地在手里来回敲打，终于她等不及开口。

“有完没完？我还得坐飞机赶回去呢？知道我接下来的客人是谁吗？耽误了，你们可负不起责。”

张建强好脾气地点点头，“负得起，你放心。”

化妆师翻个白眼，“我还头一次见到这么猴急的，等我走了他爱玩儿多就玩儿多久……”

正说着，套房门开了。

姜梨再次坐到化妆镜旁边时，唇膏、眼影和腮红全都不见了，精致的盘发全部散开，肩头还有微微红痕，只有白色睡袍完好地裹住全身。

而罗序已经利落整装，在房间另一百边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低低的，看不出心情，却为空寂的房间增添一抹凝重。

“太过分了。他总这么欺负你？”

化妆师看着被破坏的杰作，恨不得破口大骂。但碍于罗序是雇主，出了大价钱，她不好直接开怼。

一边帮姜梨补妆，一边耐心开解。

“这个阶层的男人我见得多了，都这样。”

“我看你是个没心眼儿的，可别被人玩了还傻乎乎的，知道吗？能利用就利用。以你的姿色，让他狠狠出出血。听见没有。”

姜梨还在为刚刚的放纵而悸动难消，听化妆师一说，立刻眼眶红红的望着镜子里，随后羞愧地低下头。

确实有点过了。

刚刚太激烈，搞得眼红嗓子干，也难怪惹人怜悯。但她和罗序的关系还是要澄清一下的。

她清清喉咙，“不图他什么，真心对我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有。”

第78章

◎成功背后的代价◎

这话发自内心，可在化妆师听来却如天方夜谭。

“你是怎么被他洗脑的？”她举着一盘眼影像看外星人似的看姜梨，“可别被男人那套骗了。想睡你时真爱无敌，玩腻了借口比这还多呢。”

“闭上眼睛。”她把化妆棉垫在颧骨上，扳过姜梨的小脸，耐心地一点一点补充眼影。

这样近的距离，她声音都放低了，语气还带着一点点防备。

“我比你大，见得比你多。漂亮女人多得是。那些女明星不厉害吗，最后不还是要向资本妥协。你呀，别做梦，踏踏实实捞到好处才是真的……”

姜梨听着化妆师的苦口婆心，突然就不想解释了。一来人家确实好心，只是她们生活在世界的不同维度，许多观点和想法不能流通；二来强硬的解释也无意义。毕竟以后也许都不会再见了。

于是，她乖乖地应了，说声“谢谢。”

化妆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就对了。睁眼我看看，嗯，漂亮。”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放下电话的罗序也加入进来。他恭谨地站在姜梨身后，从镜子里打量她。

这角度，这眼神，目光接触的一瞬，那痴缠放纵的一幕再次充溢。

姜梨稍稍偏头，用微红的耳朵对着化妆师。化妆师以为她生气了，瞪了罗序一眼，“还不是你。害我白忙活这么久。”

“抱歉。我有四十天七小时零三分没见她了。”被呛白了，罗序也不恼，依旧笑着望向姜梨，“刚刚的妆容很漂亮，谢谢你让我看见女朋友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又靠近些，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又透过镜子去看姜梨。

“只是不要盘发，唇色换成玫瑰色。”

罗序的褒奖让化妆师心里舒服不少，提出要求不疾不徐的样子也不似其他有钱人那般居高临下，她点头表示可以。

而姜梨听到他说“玫瑰色”时，突然转头，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罗序只是笑笑，揉揉她发顶。

“我去帮你拿礼服。”

星空蓝晚礼服，吊带把优美的肩部线条凸显得更流畅，裙摆上熠熠闪耀的星星与黑亮双眸相得益彰。

头发按照罗序的要求只做半盘发，蓬松卷曲的发尾相较紧致的盘发更显得姜梨活泼可爱。

穿衣镜前，化妆师还在为姜梨做最后调整。

罗序捧出个盒子，俯身，单膝跪下。

姜梨和化妆师都愣住了。

他却依旧虔诚得旁若无人，打开盒子，是一双暗蓝色渐变色系高跟鞋。

罗序撩起裙摆，在化妆师的瞠目结舌中，悄无声息地替姜梨换上鞋子。

经典款Romy高跟鞋，恰到好处地拉长腿部线条。本就高挑的姜梨瞬间又多了些女人特有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