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久别重逢](224)
姜梨更疑惑了。
按照邱如沐的形容,这兄妹俩是有父母的,“让你爸爸或妈妈来照看啊。我看着算什么?”
怎么探病变陪护了呢?
蒋清月像看外星人一样把姜梨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让我妈来?你疯了?赶紧把我哥照顾好,不然都完蛋。”
“嘭”的一声,屋内寂静得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阳光透过轻薄白纱落在只刷清油的原木地板上,像镀了一层金色,连屋内飘荡的蒸汽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厨房里,电砂锅正喷着热气,那怕是蒋清月唯一会做的吃食了。
姜梨换好鞋子,摆在一边,洗洗手,开始熟悉锅碗瓢盆。
蒋清南昨晚回到家后就不舒服,坚持洗了个澡,再也爬不起来。向院长请了病假又临时找老师替课,一通操作下来,头疼欲裂。
此时昏沉沉地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
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是蒋清月,他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蒋清月,快去上课,别管我。”
厨房安静了,病老虎发威也有用。蒋清月不能错过今天的实验课。
他浑身酸疼,只能窝着被子缩成一团,再次陷入迷茫的痛苦中。
发烧带来的头晕、恶心折磨得他根本睡不踏实。只是闭着眼睛,用意念安慰自己,只要睡醒就好了。
可迷迷糊糊中,有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吵醒他。
陌生的脚步让蒋清南一下就没了睡意。可他不敢睁开眼,埋在枕头里等卧室门打开后,脚步停在床边。
“睡不着就起来吃点东西。”姜梨用胳膊撞开卧室门。
蒋清南闷声哼唧着,听上去仍旧很难受,可心头却像长了草,忍不住想去摸一摸。他强压住翘起的嘴角,皱眉转过身,嗓子沙沙地问,“你怎么来了?”
“清月带我过来的。”
不是陈述语气,尾音有一点点上扬,很调皮,像是对蒋清南明知故问的调侃。
她把碗放在床边柜上,搭把手扶蒋清南坐起来。
没有裁剪立体的衬衫,蒋清南穿了套银灰色半袖家居服。这样细腻贴身的材质,把病中萧瑟的轮廓勾勒得更诱惑了。
姜梨端过粥,用勺子拨弄几下,吹了吹,觉得差不多了,把碗放在蒋清南面前的小桌板上,示意可以喝了。
“去客厅,这样吃饭好像我快不行了似的。”
“算了吧。好好养病,不然你妹妹会要我命的。”
蒋清南咂咂嘴,这确实像妹妹能做出的事。不过,姜梨肯来,就说明心里有自己,他是开心的。
于是一碗白粥吃得有滋有味。
“清月脾气不好,要是让你为难了我替她道歉。”
姜梨边听边点头,“是,是,是,蒋教授最擅长的就是替别人道歉……”说完,还吐了下舌头。
北城警局里,蒋清南就一门心思要这样做,如今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蒋清南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她立刻摆正态度,“错了,我不该欺负病人,还喝吗,我去盛。”
在蒋清南忧郁哀怨的目光中,姜梨拿着碗去了厨房。
门刚关上,蒋清南就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妹妹拨了过去。
那边蒋清月呼吸十分不均匀,风声顺着话筒钻了过来。
“有事快说,我要迟到了。”
“谁让你把人带来的。”
“蒋清南,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蒋清月突然停下脚步,反正已经来不及了,“是你一晚上都在喊人家名字,我不把人叫过来怎么办?饭不吃,药也不吃,你要干嘛?等爸爸妈妈回来,就你这副德性,咱俩都得挨骂。”
那边蒋清月还在愤愤不平,这边姜梨已经又端着一碗粥和一小碟酱菜慢慢往回走。
蒋清南留意着脚步声,察觉到穿过客厅的人影,立刻把手机挂了扔在一边。徒留蒋清月在风里“喂”了半天,才发现亲哥早已下线。
“白粥没有味道,我看厨房里有酱菜,配着吃吧。”
姜梨把瓷碗和瓷碟摆好,递上筷子和勺子,然后继续坐在床边守着。
“测体温了吗?我看你脸红得厉害。”
因为生病的缘故,蒋清南本就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更脆弱,毛细血管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蒋清南拿筷子的手停了下。
他想起蒋清月电话里提到自己唤了一夜姜梨,两颊瞬间更灼热。于是放下筷子,送勺粥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三十九度多吧,测了一次,没退烧就没再测,意义不大。”
“先吃吧,吃完再测下体温,然后吃药。”
蒋清南嚼着没味儿的粥,对方说什么他都听不到的样子,视线在姜梨四周乱飘。
可无论飘到哪儿,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回到姜梨身上。
她一身天蓝色吊带连衣裙,外加一件淡蓝色轻薄罩衫,坐在柚木色椅子上,翻看着昨天蒋清南睡前没读完的一本书。低发髻不能约束一头乌黑调皮的卷发,几缕发丝从耳朵边跳起,窗帘撩动时它们也跟着摇。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碗筷碰撞声越来越稀疏,姜梨才放下书,起身把东西收走。
虽然吃过东西,但蒋清南的情况不容乐观,体温一路飙升至39.5℃。姜梨冲好一包退烧药,看着病人喝下去,又把人塞回被窝修养。
她自己则搬过笔记本,守在床边。
“这样打扰你吗?如果有,我就去客厅。”
蒋清南摇摇头,怎么可能,他求之不得。
秋后的阳光洒在被子上,蒋清南虽然浑身酸疼,却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