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可可(52)
“我觉得你特别好,每天都很充实很满足,钱对你来说是数字,车子房子更是身外之物,虽说没有遁入空门,但是精神特别干净。你懂吗,干!净!”
她特地重音重复那两个字,还用上了手势动作。
周裕树点头,迫不及待裁判能给出胜负的结果。
陆西拉着他的手指说:“我妈妈老说,人要找点事情做,跟钱没关系,一定要满足自己的精神。我觉得你是个精神富人,我想到你,想到你的经历,也想去试一试没做过的事情。”
周裕树大惊小怪:“那你不搬走?”
“搬走干嘛!”她也无理取闹地大呼小叫起来,“我就要住在这里,就要做任何事情,701才是我的家!”
701是她的家,是他们的家。
除非世界末日提前预告,不然她就要一直做这里的住民。
周裕树喜上眉梢,变成了弹跳力超绝的跳跳虎。
他站起来,反复和陆西确认:“你真的不搬走?”
陆西也无数遍郑重其事地强调:“不搬走,不搬走,不搬走。”
哪有这么多闲暇去找新的家和新的特别的人。
她拥有这些,已经非常满足并且珍惜。
而且假设未来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意义,走一步看一步才能知道腿脚是否便利。她要当独立行走的人,得从小步伐开始。
陆西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想去试一试没做过的事情,周裕树很开心,她也很开心,这就叫做双赢。
*
陆伯海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好在没有到医生叹气摇头的地步,所以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回家了。
期间陆西和他发过几条消息,慰问中包含隐约的歉意,还官方地汇报了一小部分自己的离家成果——
她打算回杂志社工作,之前参股开的那家面包店也还会有后续。
她完全懂陆依莎说的那种感觉了。干脆认错就行了。
好在陆伯海给了她台阶,没和她一般计较,还和她说:“明天回家吃饭。”
陆西如释重负,终于撕掉“不孝女”这个标签,又开始过逍遥日子。
父女关系看似有所缓解,假姐妹们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在微信对话框里冒泡发芽。
她着手要回杂志社上班。
出发前,心里非常忐忑,唉声叹气地先想到坏结果:“要是这次也干不下去怎么办?”
坏脾气和冲动就是她的本色,碰到不顺心的事情还叫她忍耐,简直就是喂她吃屎。
过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经历都算不上她的黑历史,换个角度来看,可以说是她战绩。
不过,周裕树早就揣测过她这样的性格。他特别理解,还提前想了对策。
宛若电影台词的浓度,他漫不经心又恰如其分地说出:“我养你啊。”
像前几个月一样,用任劳任怨换来一句陆西的“谢谢你养我”即可。
他心甘情愿。
陆西却笑眯眯说:“养我很贵的哦。”
周裕树则露出讶然的表情:“你这是让我知难而退还是让我知耻而后勇?”
打嘴仗无意义,陆西很快原形毕露,生气地给了他一拳。
周裕树没躲,还给她罗列对付刻薄同事的话术。
毕竟一开始闹脾气辞职的是她,现在吃回头草要去新板块分一杯羹的又是她。
尽管她身边的人无条件支持她,却抵不住从前和她没那么好的同事可能会说难听话。
但是陆西霎时想开了。
她打扮得很漂亮,完全是准备风光回归杂志社的姿态,撩开头发表示周裕树出的馊主意都不需要了。
真正的勇士是在高压下也能自如工作的强者。她打算把这句话立为自己的新人设。
周裕树目送她神清气爽地出门,发出一声喝彩。而后收拾整齐,要去上第二战场。
Sent上线前一天,陆伯海约他开最后一次会议。
推门进去,没想到陆伯海在,辛存真在,连陆依莎和麦克都在。
仿佛一场陪审团在场的判决。
周裕树规矩地坐下,紧张地吞咽,像在经历一场人生中的大考。
辛存真问他理想是什么,未来十年职业规划是什么。
很遗憾,周裕树交了白卷。
陆依莎说陆西有时候像有毒物质,贴心提示他家里常备防毒面罩,还和他交换了微信。
周裕树全程非常配合,并且苟同陆西偶尔变成“有毒物质”这种说法,搞得陆依莎哈哈大笑。
麦克比较直接,像看到了二十年没见的亲戚,亲亲热热地和他来了个美式拥抱。
周裕树非常懵,他以为在陆伯海“嘶”完又“啧”完,然后问完“你小子到底给陆西灌了什么迷魂汤”,且他答非所问地说完“哪里哪里”之后,这场形似六一儿童节的活动就可以收尾了。
没想到他刚放轻松,想要擦掉额头冷汗时,助理敲敲门,放进来第二位候选人。
付鑫卓进来了。他们共坐一张沙发,同台竞技,也像在进行一场群面。
辛存真提示他们不要紧张,闲聊两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宣布两个真男人之间的较量开始了。
先是珠心算,周裕树赢了;再是情商问答,周裕树输了;最后是掰手腕,他们打成了平手。
真是难分胜负。
结束之后,他们一起被撵了出去。而身处评委席的一家子正在紧张计分当中。
就是这个时候,付鑫卓突然提议:“我们去喝一杯呗。”
一般情况下,周裕树不随随便便和人喝一杯,但无奈这个刚才和他一起进行了群面的人攒了个局,叫上了文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