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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可可(6)

作者:茗八百 阅读记录

网络上常说,女孩子是水灵灵的,柔软、可爱、美好的。道理是道理,感受是感受。

周裕树长这么大,没有人喊过他“裕树哥”。从来都是“喂”“周裕树”“兄台”之类的称呼。

他下意识擦了擦鼻子,非常之不习惯,只好和潇潇说:“你先回去吧。”

他在胡怀巷子口给潇潇打了辆车,拍了车号牌发给文栩路,才卸下一身疲惫往家走。

中途去了趟“收到”,想一出是一出地交代店员要严格排查未成年人进入。今天的谨慎决定明天的饭碗。大家被他说动,拍着胸脯要他放心。又被几个眼熟的人抓着喝了几杯,他们起哄说“打折打折”,他笑着应下“好好好”,然后吩咐店员一毛都不准少。

等到真的回家已经快要零点了。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七楼,他慢慢悠悠往上走。

声控灯亮起又熄灭,像相亲节目里女嘉宾忽闪的灯。

五楼住着一对高龄老人,鲜少出门,东西不多。周裕树上楼时看见门口的鞋架歪了,随手帮忙摆正。

女士拖鞋倏地掉落,宛如触发关键剧情,周裕树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陆西。

他给刚才联络过的文栩路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陆西。

文栩路理所当然地惊呼:“陆西谁不认识啊?”

“别废话,”周裕树说,“她生日多少?”

文栩路一头雾水,还坏笑着无端揣测:“你小子想干嘛?”

他把电话挂了。

无用的信息影响他的判断和情绪,接着,他接连给几个住在桐眙庄园的有钱人们发消息,上来就问陆西生日多少。

猜测频频,但没有人真的给到他答案。

有人说:“什么情况啊?”

还有人说:“陆西虽美,但不好搞,我建议你考虑考虑她姐姐。”

周裕树拉黑此人。

甚至有人说:“我推你个黄牛问问吧,陆西经常在他那买票,信息齐全。还有,你干坏事千万别把我供出去,这条不用回,看完就删。”

然后推来的黄牛的微信。

这都什么跟什么?

最后,他无可奈何,拨通了他姐周麦琦的电话,上来就是没头没脑地问她知不知道陆西的生日?

周麦琦沉默了半晌。

周裕树倚在自家门口,望眼欲穿那个牢固的智能密码锁。

周麦琦问他:“你问这个干嘛?”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良辰吉日啊,我要在我家里撒把盐。”

周麦琦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我给你叫辆救护车吧。”

周裕树绝望地拖长音调:“帮帮忙啊,姐。”

兜兜转转,陆西的生日是问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裕树输密码的时候竟然还有点紧张。

更深露重,孤男寡女,她在他家。

按下井号键,解锁成功。他一腔怒火和牢骚就要冲破身体涌出来的时候,那个背对着他坐在沙发的陆西转过脸来。

液体,从皮肤表面滑落。明明没有声音,但好像叮咚叮咚两滴砸在沙发上。皮面质感被破坏了,陆西泪眼朦胧,带着鼻音轻轻说:“你回来了。”

周裕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

陆西那六个纸箱放在客厅没动,她换了衣服在看电视。看的是让人捧腹的综艺,却流了很多止不住的眼泪。

她抽纸擦脸,用通红的眼睛看向周裕树,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这不太对。这不是陆西。

陆西讲话向来大声,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吼一嗓子就能引来虾兵蟹将的程度。

这个文文弱弱在流泪的人,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陆西。

周裕树下意识弹开。“你谁?”

梨花带雨的人抬起眼,嘴唇苍白,脸色憔悴。“我是陆西啊。”

“你怎么了?”

“我,哎,算了。”

越是这样越吊人胃口。周裕树虽然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也不想在半夜劝退一个女孩时,她是哭哭啼啼走的。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那真是跳进长江都洗不清。

“你说,你都说出来,我们今晚就把该说的话说开。”

事已至此,大家最好都摊牌坦白。

陆西扁扁嘴,抽抽噎噎:“我爸,陆伯海,你知道吧,他把我赶出去了……他说我好吃懒做,可我一百斤都不到,吃的也不多,他还说我一事无成,老天,我才刚毕业没多久,为什么要求一个应届生有十年工作经验还要立马看到工作成效?他还说,家里不养闲人,必要时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让我去相亲,新能源付董的儿子,两百多斤,这不是把我往猪圈里推吗?”

说实话,周裕树不是很想听豪门秘辛。

隔着一条江的富人世界,踮踮脚伸伸手够不到。他们差的不止是金钱这么简单,还有阶级和身份。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在陆西看来“完蛋了”的瞬间,在周裕树这里只不过是获取温饱的正常手段。

“行了,”他忽然摆摆手打断,移开了眼神,“你的眼药水露出来了,演得很假。”

胸口位置的衬衫口袋里,那瓶小小的眼药水随陆西倾身的动作差点掉出来。

她的独角戏被拆穿,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和不自然。

重新塞好那瓶眼药水,舒舒服服地靠上沙发,富家女嚣张的气度再一次竖起她的表象。

陆西擦掉脸上的液体,不管不顾又理直气壮地宣告:“反正,我要住在这里。”

周裕树纳了闷了:“你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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