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41)CP
周梓澜心中咯噔一声。
梁湛每次都会先给他空间,让他自愿服从,如果他拒绝,就会采取强硬的手段。
上次弄伤了他,刚刚拍了照片,如果他还抵抗,就一定会变着法地折磨他。
还是乖乖听话少受点儿罪吧。
周梓澜走过去,坐在梁湛旁边。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挺拔的线条,黑色的皮手套包裹手掌,手腕微抬,红酒在杯中荡漾,像暗红的血。
衣冠禽兽皮下是血腥暴力。
梁湛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喉结在阴影里微微一动,冷冷道:“以为我会碰你?”
难道不是吗?
花了钱不就是想干吗?
周梓澜垂眸。
梁湛说:“我嫌你脏。”
原来带着皮手套是嫌他脏。
还好不是想玩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
周梓澜庆幸解释不清的肮脏外皮救了低贱的自己。
梁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小时候,小靖看上了我的正义女神,我不借他玩,他就偷了我的大黄蜂,我发现后揍了他。”
周梓澜对他们的故事没兴趣,为了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装作很想听的样子。
“大黄蜂被他玩过就不干净了,我扔了大黄蜂,但隔天又捡了回来。”
周梓澜配合道:“为什么又捡回来?”
梁湛一语双关,“我不想别人碰我的东西,很多时候,如果不是怕被捡走,我一定会扔掉。”
天龙人有很强的自尊心,梁靖被拒绝心有不甘,捅破船上的秘密;梁湛挂不住脸,所以来找他。
梁湛不碰他、不听他的解释,只是想通过羞辱他来找平衡而已。
他与大黄蜂一样,是兄弟争抢的战利品,是柜子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玩具。
*
回医院时已是深夜,周梓澜迅速调整情绪。
患者的心情会影响病情,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都不能把情绪带回病房。
病床亮着小夜灯,母亲坐在床上,床褥湿了一片。
周梓澜抱起母亲,换掉床褥。
母亲皱眉,“一身酒味儿。”
往常周梓澜不会顶嘴,今天负能量爆棚,回了两句,“应酬喝了点儿酒,我不出去赚钱,谁来付医药费?”
母亲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用床头蹭着后脖颈,“这里很疼,你不在,我想揉两下都够不到。”
同病房其他患者有儿女陪护,母亲哪里不舒服就要低三下四地求人,肯定没少受护士的冷嘲热讽。
周梓澜恨自己呈口舌之快。
转瞬又想:这不是他第一次一身酒味儿。
Dancer不需要陪酒;母亲之前对酒吧没有好印象,现在闻到酒味儿却默许;脑膜瘤转移后医药费激增,母亲始终没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周梓澜试探,“妈,最近大环境不好,钱不好赚。”
母亲说:“妈不吃一万的、吃三千一粒的进口药就行,澜澜再想想办法。”
周梓澜再次试探,“能用的贷款软件都用了,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母亲沉默片刻,垂眸道:“澜澜不是认识了有钱的朋友吗,可以再一起去旅游啊。”
此话一出,周梓澜如坠冰窟。
想跳海时,怕母亲没人照顾;被狗啃时,想着有钱就行;被拍照时,觉着这辈子毁了没关系,换母亲多活几年就可以。
但没想到母亲为了医药费默许并鼓励他继续当男妓。
他不说、他能忍、不代表他不会痛。
第25章 乳钉
纽带经常绷着就会失去弹性,绷得太紧一扯就会断。
倘若母亲顾及他的感受,就会隐晦地问他的工作情况,而不是让他去“旅游”,所以母亲不是不忍戳破他的赚钱方式,而是为了医药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周梓澜忽然不知道为了一个不关心他的人拼命搞钱、非要强行将分崩离析的家庭捆绑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父母欠下的债要他来还?
为什么他们不去当妓?
就因为他们给了他生命?
那他宁愿不要出生。
父亲在狱中养老,母亲花着他的钱还要让他受气,他的付出只是单方面犯贱,他们根本不想要这个家!
周梓澜抱着枕头去走廊租床睡,本以为泪已流尽,没想到又哭了大半宿。
他不能将父母的过错归咎于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心中的苦闷不发泄出来就会死就要疯。
翌日,周梓澜前往俞城监狱。
家属每月可以探监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他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时间。
周祁穿着囚服,头发剃的很短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蔓延到唇角,潦倒扮相掩不住卓越的骨相。
周梓澜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骨相随爸、皮相随妈。
周祁在玻璃窗的另一端拿起话筒,“澜澜怎么瘦了?”
周梓澜之前报喜不报忧,现在是真的挺不住了。
“妈得了脑膜瘤,晚期骨转移,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周祁愕然,“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
“怎么不早说?!”
周梓澜冷冷道:“早说有什么用?你能给钱?还是能出来照顾她?”
周祁是独子,婚前经常拍扑克机,婚后有了周梓澜才收心。
母亲说,和父亲结婚一是看上他长得帅,二是看上了三室一厅的楼房,让他以后找个家庭条件好的,能少奋斗好几年。
六年前,周梓澜的后姨奶死了,遗愿是:和姨姥爷合葬,可姨姥爷的墓里有亲姨奶,七大姑八大姨犯了难。
周梓澜崇尚科学反封建迷信,可自从他爸自告奋勇将姨姥爷和两位姨奶合葬,他总梦见亲姨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