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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鸟与鱼(35)CP

作者:蜜糖年代 阅读记录

宋溪谷不由自主问:“期待什么?”

“我生日礼物,”时牧平铺直叙,听不出感情,“是匹刚出生的小马驹,我讨要了很久。”

宋溪谷蹙眉,“然后呢?”

“车行至高架,突然冲出一辆重卡,单向车道他逆向行驶,目标很明确,直撞我们的车。”

时牧说得平静,宋溪谷却心口一窒。

“爸爸妈妈把我和妹妹护在身下,他们当场死亡。爷爷被送到医院,过一天也没了。”

数道惊雷炸开了宋溪谷的大脑,震得他耳鸣目眩。他惊疑不定地想:时牧不是宋万华的私生子!随后宋溪谷无端又松了口气。

时牧垂着眼,漏看了宋溪谷的情绪转变。

“我后来想,如果我不闹着去农场,我不过生日了,会不会避免掉这场灾祸。”

宋溪谷踢开被子,挪过去牵住时牧的手,“你不能这么想。”

时牧深深地看他。

宋溪谷问:“小马驹呢?”

时牧淡漠回答:“也没了。”

宋溪谷想安慰他,可是语言一旦到了生死面前会变得贫瘠无力,“还会有的。”

时牧笑笑,“我不在乎了。”

宋溪谷无言又难过,他突然想到什么,心惊肉跳下脱口而出,“你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给你过生日?”

“谁?”

“宋万华!”

时牧敏锐地问:“你知道他?”

宋溪谷倏然回神,目光躲闪,含糊其辞道:“我知道他是庄园主人。”

“哦。”这个说法很合理,时牧没多问,他说:“大概胜利的果实很甜美。”

彼时的宋溪谷不懂其中含义。

时牧捏起小勺,挑一点儿奶油,送到宋溪谷唇下,“吃吗?”

宋溪谷抿了抿,很甜。

再有五分钟就过十二点了。

宋溪谷踌躇半天,蛮纠结。

时牧觉得他这样子有趣,问:“你想说什么?生日祝福我不听。”

宋溪谷瞪他,打着颤说:“我又烧起来了,好冷。”

时牧摸摸他额头,“还好,不烫。”他说:“今天降温了,是天冷。”

“哦。”

时牧脱了外套,挨过去,跟宋溪谷钻一个被窝。

“你干嘛?”宋溪谷心脏砰砰直跳,不想露馅,直往后退。

时牧搂他过来,说:“取暖。”他有点蛮横:“别动。”

宋溪谷汲取温暖,不舍得动了,看上去相当老实。

两人交颈相拥,额抵着额,像山谷荒野里相依为命的困兽。

宋溪谷的呼吸稍急促些,他迷蒙半醒,还有话没说,总不安稳。

时牧叹气,摸摸他长发,“说吧,我听着,生日祝福我也收。”

宋溪谷笑笑,眼眶边微微有点红,半阖的眼睛还是很亮,只是声音沉下去,在一团混沌的思绪里凭意志哄时牧高兴。

“祝你在未来某一天得偿所愿,终获新生。”

时牧的心口有一片湖水款款波动,来一艘小船轻轻撞击,漾开涟漪。船上躺一人,看不清五官,只知乌黑头发长顺自然。

“……小溪。”

宋溪谷没应了,睡得很沉。

“我收下了,”时牧捏捏他耳垂,“你也是。”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时牧再也没来过水杉林了。宋溪谷对此焦灼。他待不住,偷偷跑别墅几次,差点被人抓住,始终没见时牧一面。

第二年盛夏,水杉林绿得最自由的时候,宋万华将宋溪谷接回了别墅,同众人介绍,这是我儿子。

时牧也在。他不可置信地看宋溪谷,扫视、打量、猜忌,还有隐隐愤恨。时牧好像第一次认识宋溪谷,伪装的平静面目下,混杂着一点疏远和厌恶,没有任何过渡。

宋溪谷顿时心凉。他想解释,可是怎么说?

宋万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之间来回几糟,末了笑笑:“很难得家里有这么多同龄的孩子,时牧最大,要照顾弟弟妹妹。”

时牧顺从说是。

宋沁云笑着叫时牧“哥”。宋溪谷不想踩着宋沁云的路走,或者出于私心,他也搞不懂了。当着宋万华的面,他紧张局促地喊时牧,“小哥。”

时牧冷眼旁观,没有应。

从这时候开始,所有事情的走向开始脱离火车轨道,朝着宋溪谷无法控制的方向奔涌而去。

当天半夜,宋溪谷敲开时牧的房门。

“小哥。”

时牧后退半步,冷脸跟他对峙。

宋溪谷惊慌失措:“你听我说……”

时牧打断他的话,问:“你是宋万华的儿子?”

宋溪谷没有立即回答,他滚了滚喉咙,气管生疼的,像咽下无数刀子。宋溪谷于是扒开伤口给宋溪谷看,“私生子而已。”

时牧嗤笑。

他说:“宋少爷,我们也就见过几面,不是很熟。”

第19章“因果罢了。”

时牧对谁都疏离客气,不管上学还是生活,顺从得像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在看似完整实则貌合神离的宋家,在宋万华虎视眈眈地监视下艰难生存。时牧手里,他爷爷留下的集团股份、庞大遗产、基金、信托,反正明面上的东西都被宋万华榨得差不多了。时牧孤苦伶仃,什么也留不住。还好有妹妹,得以在虎狼环伺中,不那么形单影只。

宋溪谷不自量力地想宽慰时牧,但怎么也走不近他了。穿射在雨林中的箭,即使被磨钝了镞,依旧杀人不见血,疼得要死。并且宋溪谷的悲哀不止于此,他在这栋别墅里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困苦艰涩,各有难处,在巨大的因果之流面前,夹杂着仇恨和误会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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