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120)
刷着刷着,怀方忽然从镜子里看了林长生一眼。
林长生有捕捉到,但她没抬头。
啧!
怀方用力呼吸。
两个人就这么刷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和刷毛摩擦牙齿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洗手台上,落在镜子上,落在她们的身上。
林长生刷完了,她低下头,漱口,吐掉,用毛巾擦干净嘴。
擦完,她抬起头,又看向镜子,准确来说是镜子里的怀方。
五帝钱女士搭着眼皮,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但不管想没想,就是不跟林长生对视。
你最好永远别看我。
林长生抱着胳膊开始憋气。
过了一会儿,怀方也漱完口了。
她看天看地,看镜子里的林长生,就是不看身边的大活人。
林长生再也忍不住,揪着她的衣领,拉低她的脑袋,吻上怀方的唇。
这显然是个带点泄愤意味的亲吻。
林长生或轻或重地啃咬,时不时探出舌尖在怀方的嘴巴里扫荡,又在她主动时残忍地锁住牙关。
她诱惑她,她拒绝她。
她把她拖进情和爱的游戏中,又在她沉醉迷恋时抽身离去。
怀方急出一头汗,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她攀着林长生。
“林长生,林长生……”
她几乎想要流泪。
林长生伸出双臂,一只手揽着怀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五根灵巧的手指穿过浓密的发来到后颈,略显冰凉的指尖轻飘飘地刮过那处敏感的皮肉,像羽毛扫过胸口,痒意传遍全身。
怀方舒服得眯上眼。
就在这时,林长生突然加重力道捏住她的耳垂,玉片儿似的指甲微微下陷,痒、麻、刺痛同时袭来,身体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先一步放起烟花。
“林长生……”
怀方呜咽,身子扑向林长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战栗。
林长生撑住怀方的腰,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掌心滚烫如火,她低下头,舔舔她汗津津的锁骨∶“别怕。”
“你骗我。”怀方把脸埋在她肩上,眼泪汪汪地控诉∶“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
林长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哄道∶“我也不知道。”
怀方抬起头,看着她。
林长生的眼睛亮亮的,眼底那层乌青还在,但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怀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她重新把脸埋回去,抱紧林长生。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长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阳光越来越亮,浴缸旁边的白色纱帘扬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扬起来。
等她想起来要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怪她们耽误时间,有些事情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
从盥洗室出来,阳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她缩在怀方怀里,困得睁不开眼,路过宝宝时无意间看到发现这只胖团子居然又睡着了,口水还流了一地。
咦,有点点嫌弃。
等下收拾吧,睡醒再说,她俩昨晚都没休息好。
卧室。
怀方给林长生盖好被子,准备搂着她再睡一会儿。
“怀方。”
林长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叫她。
“嗯?”
“过段时间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林长生没回答,她睡着了。
怀方失笑,亲了亲她的额头,也合上了眼皮。
第61章 八陪
林长生带怀方去了老宅。
院子里花开了,草绿了,池子里流水潺潺,一对红尾水鸲蹲在垂下的细支上为彼此打理羽毛,阳光在它们小小的身子上点出片片光斑。
一派春意盎然。
林长生面色不变,心里却仿佛打翻了调料瓶。
她知道江潮这段时间都和林夫人住在一起,也知道她们关系匪浅,但她没想到江潮对母亲的影响有那么大,能让一个疲惫厌世的人开始珍重身边的点点滴滴。
怀方没说话,跟在林长生身后进屋。
客厅亮堂,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林夫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两人后愣了一下。
江潮坐在另一边,翘着腿翻一本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表情倒是不意外。
怀方小声嘀咕:“我该怎么称呼?”
林长生拍拍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妈。”林长生走上前直视林夫人,语气平淡∶“我有话跟你说。”
林夫人放下茶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林长生从小看到大,奶奶每次说话时林夫人都是这个反应。
她皱了皱眉,心里抽了下。
“坐下说。”江潮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冲林长生扬起下巴∶“站着干嘛,开批斗会啊?”
林长生没理她,径直走到环形沙发的另一面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夫人先开口:“有什么事吗?”
林长生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中间。
“这里有五千万。”
林夫人和江潮面面相觑。
半晌,江潮挑眉:“给我的?”
“工资”林长生靠进沙发里,手指点了点膝头
林夫人皱眉:“阿生。”
“听我说完。”
林长生语气不重,但林夫人真的就不说话了。
“江女士。”林长生看向她,声音不疾不徐∶“你以前为了钱跟林畅,现在林畅不行了,你得找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