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50)
林长生没说什么,摆摆手。
小花欢天喜地回家了。
偌大的别墅内又剩下了林长生一个人,她抱着小阿拉,半张脸埋在它厚实的毛发中,小声说道:“就叫你宝宝好不好,嗯?”
“汪。”
“我当你同意了。”
“宝宝你想出去玩吗?”
“汪。”
林长生给它系上牵引绳,带着它出门。
她所在的别墅区建在市中心,和郊外别墅区相比绿化面积较小,且大多是人工设计的景观。
她牵着宝宝在石子路上溜达,道路两边种满五颜六色的绣球花,宝宝走走停停,追着花间的蝴蝶跑。
跑到人工湖中央的水榭时,林长生碰见了自己的通讯秘书。
通讯秘书姓周,芳龄二十七,属于“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万贯家财俱乐部”的一份子,上班纯粹是为了调整自己黑白颠倒的作息。
“哟,林总,你也养狗了。”
通讯秘书也在遛狗,她的爱犬是号称微笑天使的萨摩耶,只是和常见的白色品种不同,这只萨摩耶是灰色的,看着好像在煤灰里滚了一圈。
“煤球,快出来见人。”
叫做煤球的萨摩耶似乎有些怕生人,躲在通讯秘书身后死活不肯出来。
“我们要自信,要大方。”通讯秘书跟煤球在原地拔河,累得气喘吁吁:“要迎着朝阳热烈生长,晓得不?”
林长生蹲下身子拍拍宝宝的脑袋:“你想和煤球玩吗?”
宝宝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前身压低,尾巴高高翘起,喉咙中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半分钟后,仿佛是蓝牙连接成功一样,煤球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只爱笑的小可爱扑成一团。
通讯秘书坐到长椅上喘气:“哎哟累死我了。”
林长生坐到另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宝宝和煤球打闹。
“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通讯秘书问。
“你不也没去。”林长生靠在椅背上,想起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戏谑道:“公司可以没有总裁,但不能没有牛马。”
“嗐。”通讯秘书挥挥手:“公司也可以没有划水的鱼。”
林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微风徐徐,碧绿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荷花摇曳生姿,捧起夏日的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秘书突然问道:“我听说节目拍摄过程中出了意外,你还好吗?”
特调处扫尾工作做得很好,观众只知道《大吃四方》因不可抗力不得不终止拍摄,但通讯秘书同样在豪门圈,自然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谢谢关心,我没事。”她并不打算细说。
“噢。”过了一会儿,通讯秘书又问:“那位怀小姐呢?”
“她啊,大概在浪迹天涯的路上吧。”
林长生舒展身子,看着远方棉絮状的白云,为怀方感到由衷的开心。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边,五帝钱女士正在和老太太对骂。
她如果听到了林长生这句话,一定会吼一句:“我浪你爷爷个腿!”
第26章 成就
事情还得从昨晚说起。
沛城东部是工业区,分布着大大小小无数个工厂,围绕着工厂又聚集着许许多多的城中村,来自天南海北的务工人员就生活在这里。
工业区治安环境并不好,经常有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之类的事发生。
怀方很不幸地撞上了一起酒后闹事。
深夜十点,正是烧烤摊客流量最大的时候,老张家正宗新疆烤肉店内无比喧闹,声音扎得人耳朵生疼。
划拳声、呼喝声、吵闹声……各种刺耳的声音和他们身上的酒味、烟味、汗味结合成了一种既攻击身体又攻击灵魂的致命武器,如果联合国会议在烧烤店开,雄性智人得上《特定常规武器公约》。
怀方戴着防噪耳机,坐在一张单人折叠桌前。
这是忙到脚后跟打肩膀的老板半个小时前从后厨提出来的,当时店内店外都坐满了人,仅剩的几张空桌老板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占,刚好她也不想坐到人堆中,简单商量了一下,老板便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给她塞了张桌子。
光污染让这片地区常年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夜幕竟有了3M反光塑料膜一般的质感,光影交错时形成许多轮廓模糊的、扭曲的脸。
怀方伸手抓向半空,截断了一根巴掌长的光柱,叫不出名字的飞虫在里面四处碰撞,找不到出口,她把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便挥手打散了那团光。
身前是油腻腻的折叠桌,身后是脏兮兮的水泥墙,趴不得也靠不得,怀方只好抱着膝盖缩在塑料凳上。
她觉得自己有点遭。
形单影只走进广阔天地中不糟糕,糟糕的是她感到了孤独。
明明大妖是不该孤独的,她走过漫长的岁月,看遍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她的生命是一本读不完的厚书,讲述着数不清的史诗传奇和无边风月,林长生在其中最多只占了一段,可偏偏这一段文字烙进了她的胸腔,敲一敲,能听到空荡荡的回音。
怀方长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她掏出手机给林长生打微信,没人接,再打电话,依旧没人接。
“你完蛋了林长生。”手机被丢到桌面,她喃喃道:“嫌弃我、抛弃我,现在还冷暴力我,判你三十年监禁不得假释。”
“老板我的还没好吗?”心情不好时看什么都不顺眼,怀方叼着一次性筷子嚷嚷:“饿死了快。”
人群中冒出个油光闪闪的脑袋,老板正在给一桌客人上啤酒,听到催单声后赶忙回话:“稍等五分钟,美女你的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