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51)
一般来说,烧烤店老板口中的“马上就好”意思是“马上好不了”,“等五分钟的”意思是“等五乘十分钟”。
怀方把一次性筷子咬开了花,没等来她的烤肉,等来了四个醉醺醺的男人。
为首一人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跟倭瓜上长了一组五官似的,大肚腩将肥大的黑T恤撑紧,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时怀方差点以为是发霉的土豆成了精。
土豆精坐下时,塑料凳嘎巴响:“美女,一个人吃啊。”
剩下三人将她团团围住。
怀方眉头紧锁,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她很想打人。
她的沉默似乎成了土豆精进攻的信号,他凑近了一点,伸手想去抓怀方的胳膊:“咱们那里有空座,一块儿吃呗。”
一根筷子顶在他湿漉漉的手心,看着轻飘飘的,却让他不能再近半分,筷子另一端抵着怀方的食指:“再靠近点,我会把你整个手掌切下来。”
土豆精满脸痤疮,痘坑遍地开花,鼻头上老大一个抠破的脓包,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到了伤害,这幅尊容实在影响人的胃口。
怀方喉咙滚动,有点恶心。
一旁的三大金刚见状纷纷抓向她的肩膀,嘴里不干不净:
“崽儿列?脾气还挺大。”
“你妈拉了个臭bi的,敢跟俺们志哥脸前舞。”
“养汉娘们儿再说一句试试,看我咋儿收拾你。”
老板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餐盘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她挡在怀方和男人中间,脸上堆满笑:“几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吃得正乐呵吵啥呀。”
“我斗镇么跟你说。”土豆精一脚踹上桌子腿,抓起筷子丢地上,右手指着怀方嚷嚷:“我连着两天看见她了,这准是缘分呐。”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光,不刺眼,柔柔软软的,好像一根发光的头发,土豆精愣了下,伸手去抓,却发现这根头发穿过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没有戳到怀方的脸,而是带着手掌被一起切断,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老板娘甚至习惯性地用餐盘去接,见多了员工打翻盘子,她以为这又是掉落的某样菜品。
啪嗒,一只完整的手掌正好掉在盘子中央,躺在虾壳、生蚝、扇贝、鸡骨架等食物残渣上,手指弯曲,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前这一幕过于惊悚,以至于他们的大脑给不出反应。
怀方在土豆精眼前打了个响指,学着他的腔调:“缘分呐。”
下一秒断口处血如泉涌,土豆精撞翻桌椅瘫倒在地,举着胳膊凄厉惨叫。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还是会怕的嘛。”
怀方随手甩出三双筷子,完整地没入了三大金刚肩胛处的血肉,惨叫的人又多了三个:“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他们五官狰狞,扭动身子时好似四条肥大的蛆。
怀方抽出纸巾擦着手,面无表情看着血泊中的四人:“刚才那么嚣张,我还以为你们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迈开长腿,踩在他们身上走出角落,在台阶上蹭了蹭鞋底,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踩到屎了,真恶心。
随后,怀方接过老板娘手里的餐盘,问道:“会影响你的生意吗?”
老板娘身子僵硬,汗出如浆,面部肌肉因为恐惧不自然地抽搐着,她牙齿打颤,哆嗦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不,不……”
“杀人啦!”
不远处的老板一声大叫,扎啤摔到水泥地上,噼里啪啦的玻璃碎片四处飞射,人堆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玻璃片扎我脚上了!”
“吵吵啥呀,谁跟谁打仗了。”
“妈呀,那几个爷们咋滴了,满地的血啊!”
“快跑!”
“我看看怎么个事,哎哎哥们你挡我路了,我靠!你又踩我脚了!”
看到四人惨状的食客丢下筷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没看到的又超级兴奋地往这边挤,非要凑上这个热闹。
一时间店内乱作一团。
“好吧,看来是有影响的。”怀方将餐盘拍到了土豆精脸上,苦恼道:“那咋办,赔你钱行吗?”
她又给林长生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怀方摔了手机,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林长生。”
她吐出一口浊气,使劲揉搓着脸,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后,转身捧起老板娘的两只手,诚恳道:“我给你打工行吗?”
老板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这……
怀方看看躺着的老板娘,又看看站着的老板,眨巴眨巴眼,满面春风:“医药费能少赔点吗?”
老板两腿一软,也晕了过去。
怀方:……
警笛声划破夜色,五帝钱女士喜提进局子成就。
进去后随后几经转手,审讯她的人变成了特调处的工作人员,刚好是不久前接触林长生的那个。
工作人员:……
这种巧合大可不必,她哪敢审这位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败下阵来,她搓搓手,讪笑:“那什么,您吃了吗?”
“没有。”怀方支着下巴,没好气道:“点的菜还没上呢就碰上四条蛆,折腾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工作人员赶紧问:“您想吃点什么?”
怀方咂咂嘴,有点怀念大盘鸡的味道:“大盘□□,爆辣,加两份面。”
“您稍等。”
特调处的稍等是真的稍等,她这边刚说完,就有人端着脸盆大的瓷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