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52)
“哇哦,这效率。”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值得向全国推广。”
“您过誉了。”工作人员如实回答:“主要是后厨有位八爪鱼大师傅。”
难怪做饭这么快,普通人两只手炒一个锅,他八只手至少能炒四个锅,怀方腹诽。
伺候这位祖宗用完膳,工作人员这才开始询问,但她问的第一句话却跟这件事无关:“林总没有和您在一起吗?”
怀方半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拍肚皮,轻描淡写道:“我们俩散伙了。”
“啊?”
“字面意思。”她瞟了眼目瞪口呆的小姑娘,心想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您这边能提供担保人或者缴纳保证金吗?”
“不能。”
工作人员捏着笔杆有点头痛,她尝试着和这位大妖普及法律:“怀女士,现在是法治社会,公民的任何行为都受到法律的约束,您不配合我们工作的话,连取保候审也做不了。”
怀方坐直身子盯着她看。
工作人员紧张道:“您在看什么?”
“看你可爱。”
怀方又躺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摊开手掌细细观察着,仿佛在掌纹中寻找什么隐藏的奥秘。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空气中微小的灰尘和水雾散射了光线,奇特的丁达尔效应让光束变得清晰可见。
五根纤细的手指穿梭在一条条光束间,如同逗弄池中懵懂的游鱼,如此闲适,如此傲慢。
工作人员沉默许久,轻声道:“我明白了,祝您生活愉快。”
她合上本子起身离开。
怀方挥挥手:“你也是。”
工作人员离开后,她并拢食指和中指,对准正前方的磨砂玻璃做了个开枪的姿势:“Biu~偷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接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光束中。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首座的女人浅浅一笑。
正值盛夏,所有人都穿着单衣,而她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米白色长款大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还系着一条格子绒围巾。
她皮肤苍白,身材瘦削,亚麻色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病气。
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旁,恭敬道:“林处。”
女人离开座位来到玻璃墙前,曲起指节敲了敲,叹息道:“大妖啊。”
片刻后,她问:“你说她认出我了吗?”
工作人员低头回答:“张老的法器不可能有问题。”
女人摩挲着玻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描绘恋人的眉眼:“我自然是信张老的,可她毕竟是怀方,是无上天师用心血喂养长大的妖怪。”
工作人员无言,这不是她能插嘴的话题。
“多不公平。”
女人的声音如雾气般飘荡在房间内,最后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散。
离开特调处后怀方决定打工还债,为避免吓到老板娘两口子她还特意换了张脸。
等她来到烧烤店门口时却发现地上摆满花圈,一群人敲锣打鼓,一群人披麻戴孝,还有一群人痛哭流涕。
“还我儿子的命来。”
“爸爸,我要爸爸。”
“哥哥你死得好惨哇。”
“老公,没有你我跟儿子要活啊。”
怀方:……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杀人了?
她戳了戳身边的黄毛,问道:“什么情况,死人了?”
黄毛站在人群外围凑热闹,见她也感兴趣立刻吐了嘴里的槟榔,一脸激动地跟她分享:“昨晚四个男的来店里吃饭,跟店员起了冲突,好家伙,那店员是个狠人啊,手起刀落剁掉了四个人的脑袋。”
这情节好像有点不对劲。
怀方干巴巴地说道:“这么可怕的吗……”
“可不,你说这多大仇的下手这么狠。”
“所以,她们这是在干嘛?”
黄毛觑她,眼神仿佛在看傻帽:“还能干嘛,要钱啊,老板一家叫堵到了屋里,不掏五百万不给出门。”
“真敢想,那四个狗东西值五百万?”
怀方骂了一句,推开人群往里走。
“哎哎你干嘛去。”黄毛不仅没拽住她,反被她带进了人堆里。
怀方挤到人群中央,捞来一把凳子,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好像清汤大老爷在衙门里升堂,她问道:“你们具体是谁死了儿子、谁死了老公、谁死了哥哥、谁死了爹?”
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
“你谁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你是不是那对丧天良夫妻的亲戚,叫他们出来,否则我们连你一块儿打!”
怀方一脚踹上最前方那人的膝盖,大吼一声:“都闭嘴!我是来赔钱的!”
赔钱的你还这么嚣张,挤进来的黄毛在心里吐槽。
她凶神恶煞的姿态镇住了这群泼皮无赖。
“快点说,过时不候!”
马上冲过来一个老太太:“我我我,我儿子没了。”
“哦?”怀方挑眉,似笑非笑:“你儿子叫什么,长什么样?”
老太太掏出儿子的遗照,正是土豆精。
“我的大志啊。”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非常投入:“你就这么走了,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也不知道是P图的人技术不行,还是洗照片时用的显影液有问题,土豆精脸拉得和身子一样长,整个人红红绿绿蓝蓝的,好像忍者神龟变了异。
怀方嫌弃地挪开视线,问:“你要多少?”
老太太左看右看,咬咬牙,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