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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94)

作者:今夜流浪 阅读记录

宝宝不开心了还要顺毛,人不开心了当然要抱抱。

而且她怀里好香,嘿嘿。

怀方鬼迷心窍地吸了一口气。

“抱抱我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林长生垂下眼睑,眸中是一片破碎的湖水。

怀方有些难过,当即站起身,坐在她身边,用力抱住林长生,不太熟练地拍着她的背,这是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小孩不开心了妈妈就会这样哄她们。

我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妖怪。

怀方美滋滋想,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林长生贴着怀方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战鼓。

“咚,咚,咚。”

又像草原深沉的脉动。

“我想吻你。”

嘎?

怀方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林长生捂住她的眼睛,倾身∶“我想吻你。”

柔软的触感,甜美的气息,林长生微微颤抖的手,和她略显冰凉的唇……

怀方血管里跑起了马,心跳如雷,炽热的火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她翻身,将林长生的身子压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的轻喘,被情欲染红的眼,打开了怀方脑海里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忽然想起,许久许久以前自己是吻过林长生的,在雪夜,在炭火熏人欲醉的大帐,她一层一层剥开女人的衣袍,在她白如霜雪的肌肤上烙下片片梅花。

那个酷寒的冬天,她们像两头渴血的兽般互相撕咬,想嚼碎对方,让她融进自己的骨血,又想被对方嚼碎,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阿怀,阿怀……”

女人的呢喃穿越了五千年的光阴,传到怀方的耳朵里。

她在她暖玉般滑腻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在。”

第48章 纠缠(一)

太冷了,寒气从门缝杀进大帐,在裸露的肌肤上刮起一层又一层冰屑,阿怀死死抱住子商,牙齿打颤,恍惚中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虚幻中,她不是放马原的王,她依然是那个雪天狼狈出逃,不幸掉进冰窟的小小少年。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冰水割开气管,又涌进肺部作乱,冰碴扎进皮肉,冻结血管和筋脉,窒息感与疼痛感交织,唱起死神收割生命时的丧乐。

这场关于酷寒和死亡的噩梦,阿怀做了十年。

梦里无尽的冰水将她吞噬,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些什么,瞳子却被恐怖的、铺天盖地的蓝占据,慢慢的蓝色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

她伸出手——也许是伸出手吧——想抓住些什么。

“嘶。”

子商吃痛,阿怀的手掐着她的肩膀,指腹陷入皮肉,指甲切出道道血痕,她抵住她的胸口,在极致的痛苦和欢愉中崩溃∶“阿怀!”

声音穿过水层传到阿怀耳中时,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冲撞,像鼓槌锤破鼓面,又像马蹄踏破草原。

过去的、现在的、梦里的、真实的……无数或真或假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

“阿怀,阿怀,到娘这里来。”

阿娘张开手,满怀期待,小小孩童攥紧拳头,跌跌撞撞地走,一头栽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阿怀,阿怀,你会是草原下一任的王。”

阿爹将她高高举起,春光灿烂,原野苍茫,风热烈地将这个孩子拥进怀,纵容地看着她伸出手,试图摘下天穹上永恒的太阳。

还有呢,还有什么?

对,还有那个来自商的女人。

“如果有一天,你尝过了喜乐悲欢,走遍了四方八极,见识了天地众生,仍然觉得我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到那时,再来与我表白心意吧。”

走四方八极,见天地众生。

她去了,也见了。

以火焰,以刀剑。

战鼓震天,马蹄隆隆,愤怒的洪水扑向高坐金帐的男人,蛰伏多年的狼咬碎了背叛者的咽喉。

她咬得那么恨,那么用力,就像爬出冰窟,咬开马儿脖颈的血管,大口吞咽滚烫的血浆时一样。

这可怜的生灵,甩掉了后方的追兵,冲出了狼群的包围,熬过了肆虐的风雪,却没有躲开主人的弯刀。

它太冷了,鬃毛结冰,四蹄僵硬,但它的血肉是热的,能救赎阿怀千疮百孔的身体。

阿怀杀了它,看着它黑亮的眼一点点暗淡。

她割开它的腹腔,整个人钻了进去,在滑腻的脏器之间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安睡。

外面天昏地暗,雪虐风饕,神明挥舞皮鞭,无情抽打世间万物,里面一片漆黑,温暖滚烫,我会活下来,我也会回来,带着这个念头,阿怀抱着佩刀,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她也确实做到了。

大帐。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阿怀的意识从那些遥远的画面里,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睁开眼。

子商就在她身下。

肩膀上有她掐出的血痕,锁骨上有她咬出的伤口,但她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怀松开嘴,蹭了蹭子商的颈窝,突兀地笑了。

她从子商身上翻下,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抚摸她的侧脸,唇贴近子商的耳朵,说∶“看上面。”

子商急促呼吸,茫然地看向大帐顶。

那里挂了许多张皮画。

“东夷,我去了,那里的人以打渔种稻为生。”

土地肥美,物产丰富,富裕的土地养出了富裕的子民,不像她们,骑着瘦骨嶙峋的马,穿着不合时节的皮衣,乍看像乞儿,再看像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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