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96)
子商摇摇头∶“你不需要知道,没有意义。”
阿怀不说话。
子商也不说话。
大帐內的气氛压抑极了。
子商轻咳一声,打破沉寂,继续说道∶“你只用知道——”
她顿了顿∶“留我在身边,朝歌的昨天就是放马原的明天,子受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既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给阿怀留余地,更不给她们之间的感情留余地。
阿怀依旧沉默。
“我会带走她们,这是我欠子宪的。”
子商撇过头,不敢去看阿怀的眼,艰难地说∶“她们,不会阻碍任何人,无论是你,还是周王发,她们会像最平常的人一样生活,过完这一生。”
沉默,还是沉默。
空气仿佛凝滞了,灯火定格在某一刻,大帐外凄厉的风声也消失不见。
子商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两下。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沉重的气氛,转身欲走。
阿怀突然叫住她∶“子商。”
子商停住,没有回头。
“商王有为自己的统治占卜过吗?”
子商愣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阿怀逼问∶“有吗?”
有的。
“甲子卜,宾贞:王受有祐?”
在甲子日,贞人“宾”主持占卜,问道:“我王武丁会受到神明保佑吗?”
类似的占卜有无数次。
她明白了阿怀的意思。
阿怀托起下巴,看向子商,讥讽道∶“神明有告诉商王子受他的下场是身死国灭吗?”
子商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
阿怀却不愿意放过她,继续问∶“成汤知道自己的朝歌城会毁于一片火海吗?”
她隔空点了点子商的心口,冷嘲∶“你们的巫,好像不怎么靠得住啊。”
这句话落下。
帐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子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怀看着她。
灯火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很久之后,子商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阿怀错愕。
说完,子商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北风裹着雪片涌进来,在阿怀赤裸的肌肤上割开一道道看不见的口子。
帘子落下。
阿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听着某种东西,在胸腔里一点点碎掉。
炉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阿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处还有子商的血。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子商的场景。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女人是月亮里走出来的仙女,但她不知道——
月亮是没有温度的。
第49章 纠缠(二)
“你的家庭医生,好像不怎么靠得住啊。”
怀方小心戳戳林长生的下巴,眼睛乱瞟,十分心虚。
五六天了,她咬的口子还没好,逼得林长生不得不居家办公。
怀方搓搓手,试探∶“要不去医院看看?”
“滚!”
迎面飞来一本文件,怀方身手矫健地躲开,来不及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林长生又丢过来一本。
“啪!”
这回正中脑门。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怀方∶“……”
大清早的干什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龇牙咧嘴半天,跟个尾巴被火点的猴儿似的,捂着脑门直喊疼。
林长生翻了个白眼,哪儿有那么疼。
见她无动于衷,怀方装不下去了,直接蹦上沙发,硬挨着林长生坐∶“我真不是故意的。”
虽然、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有意。
“滚!”
林长生抓起手边笔记本又想往她脸上拍。
怀方眼疾手快拦住,委屈、眼红、掉眼泪,短短三秒钟就完成了倒打一耙的准备∶“在一起第一天你就凶我?”
First Blood.
“你还动手!”
Double Kill.
“明明你也很喜欢!”
Triple Kill.
“抓着我不放。”
Quadra Kill.
“还让我快点。”
Penta Kill.
林长生哀嚎一声,捂着脸倒下,不想面对自己那天真的爽了这个事实。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发现怎么也找不的崩溃土拨鼠一样∶“你不要再说了。”
她好正经一女的,读经史子集长大,人生的最高追求是做孔圣人定义的那种君子,克己复礼,端庄宁静,结果碰上怀方就上头,端不了一点。
怀方完全没发现林长生羞耻的点,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她会笑得好大声。
“怎么了嘛,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怀方凑上去捏捏林长生粉嫩的耳垂,目光下移到她留下的牙印时,呼吸骤然一促。
完蛋,她又想咬了。
女人白皙的脸上顶着三个牙印,一个在下巴,两个在脸颊,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下巴上的是她血烧到最烫时没控制住咬的,所以最深,至今没下去,两颊上的就纯粹是恶趣味了,嘬两个吻痕她觉得不够,非要犯贱咬两口,浅浅的,本来早就该长好的,是她没忍住,看见咬痕快褪下去就补两口……
也不是我的错,都怪林长生太美味。
怀方给自己找理由,她盯着林长生的脸,情不自禁开始回味。
女人汗津津的脸,亮晶晶的眸,柔软的胸和绷紧的腹,以及那最动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