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142)+番外
李婉清看破却不说破,同她笑作一团,可心底却并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很淡。
她想和林眠结婚,习惯了失去的李婉清不愿放开任何能抓住的,也不想有所谓变动出现。
过去的一切,本身就足够戏剧性的了。
她们两个,一个像天空,一个像大地。
天空变化万千,云雾缭绕,星月相伴,她的世界辽阔,不止面前的大地。
她会最爱大地,可穹宇无垠,又藏着多少未知。
这种未知,才是李婉清最害怕的,不是不相信林眠,而是这份爱大部分建立在彼此的那份安全感上,如果安全感再少一些,爱会不会也少那么一点。
大地被风扬起尘土,无数山川为这阵风哗然,无数河湖为这阵风澎湃。
爱在一瞬之间飞扬成高高的曲线,陡得让人无法登上顶端,只有那阵风做到了。
可现在这阵风说:我想走就走了。
以后,好长好长,又要多少次看月亮,才能得片刻相守。
李婉清皮笑肉不笑,接下来的对话她都笑着回答,只有在林眠试图和她贴近距离时,她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内心翻涌着委屈,林眠的这句【以后】让她觉得,自己在被选择,就像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
她明明可以坚定一些的。
“爸,我们先回去了,注意身体。”林眠将手搭在李婉清腰间,却被轻轻甩开。
李婉清还在笑,只不过比平时笑得假一点。
林眠却不知缘由,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着把自己甩开。
一直到出门后按了电梯下行键,她们都是零交流的状态,林眠侧过头看李婉清。
想说话,但不敢。
“你不想结婚。”李婉清说话很淡,像是猜到了林眠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她又补上一句。
“还是不想和我结。”
林眠不知道李婉清为什么对婚姻抱着这样大的执念,但也让她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观点。
“不是不想,只是我在想,我们在国外登记结婚,名字写在同一张纸上。”林眠顿了顿。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负一楼被按亮,李婉清手在身侧蜷了蜷。
“我们的婚姻还是不被法律承认,还是要被世人指指点点。”林眠试图将道理讲清,却显得她的语气冷漠了许多。
李婉清望着电梯下行,数字从十五一点一点往下跳,心却凉了半截。
十楼。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同性婚姻不合法,我们就一直不结婚吗?”李婉清少有这么执着追问的时候,却是为了婚姻。
林眠浓眉拧起,有几秒在思考。
七楼。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原本我以为,这些形式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林眠稍微偏头看她,目光柔和了些,可语气却没变。
李婉清紧闭双唇,突然想起,【形式】这两个字,曾经的自己也无比唾弃。
对于这件事,又为什么这么纠结呢。
林眠说得很对,结婚是一件形式上的东西,只是走了个仪式。
邀请些来宾,互换戒指,在高朋满座的婚礼现场接吻。
在同一张纸写上两个人的名字,从此成为别人眼中恩爱的一对。
四楼。
“你说得对,不重要。”她嘴角抽了抽,却挤不出一个笑,空气细密从嘴角钻进口腔,停在口齿之间。
林眠察觉出李婉清情绪上的低落,望着她头顶的乌云,复又想起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
“对不起……我说话有点。”
李婉清打断了她的道歉。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意识到她们思维方式的全然不同。自己一直在追求一种稳定而安全的幸福,所以即便是等上十年,她也愿意为爱做一只不惧时间流速的候鸟。
也正因如此,她才对此执念这么大。
林眠比她更冒险,更勇敢。面对十年的离分,她能忍耐十年的思念,直到尾戒的断裂,才下定决心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也为了一个真相,真的十年不来找她。
林眠看起来,真的可以失去她,却又真的无法失去。
一楼。
“没关系,不重要。”她反复提起出自林眠口中的“不重要”,带着一丝没有掩藏住的讽刺。
可婚姻带来的,不一定是安稳的余生。
好的爱人,才能带来岁月如歌。
负一楼,门一开,李婉清没等林眠,停车场内回荡着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稳步向前迈,步子很大。
一个使劲在后追,步子很急。
“小清,我们聊聊。”林眠跟上了李婉清的脚步,亦步亦趋。
“早点回去吧,再被拍就不好了。”李婉清始终没有回头看她,而是低头解锁了手机。
林眠心中盘旋着万千疑惑,李婉清却始终对缘由一言不发。
“我说,我们聊聊,不是各回各家,李婉清。”
李婉清果然因为她这句话重新抬头了,她转过身看林眠,双目无神,薄唇轻启:“就在这吧。”
就在这说清,就在这把一切都撕开。
林眠总觉得面前的李婉清被重新挂回到了天边,渺渺路途,自己如同一粒沙。
“为什么想结婚?”林眠只猜到她不开心的一半原因,再多的,她想不起来。
李婉清把手机揣回口袋,视线重新聚焦在林眠的泪痣上,却轻笑了一声。
林眠居然问自己,为什么想结婚。
多好笑啊。
“林眠,我本来可以一个人过一生,但是你出现了,你打断了我所有的独身计划。”
“曾经答应邱芷,也只是为了一句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