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54)+番外
那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高烧,却让我在迷离间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闻到那股特殊的玫瑰香。
醒来,才发现不是梦,看到她在我病床前落泪,我很心疼。
我说,双亲过世后,世上便再无人爱我。
她却哭着,坚定地回复我,她爱我。
林眠,我也爱你
我们那层窗户纸,还是捅破了。
我和她都不会接吻,带着泪笨拙地啃对方的嘴唇,却已经是冬夜里最能传递温暖的事情了。
和她交往的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不用刻意地规定每天做什么。
牵手、接吻,都是自然而然。那些差点擦枪走火的瞬间,我都庆幸自己停住了,不然留给彼此的回忆,或许就是刻在一辈子上的事情了。
我第一次见到林雄,他给我带来的压迫感,远远大过以前见过的所有人。林眠确实长得像他,但却比他更柔和。后来,我想起那个雪夜,或许就是林眠不告而别的原因之一吧。
所有花要盛开之前都要经历无数次蓄势,人的离开也不是突然而来的。
那次以后,林眠变胆小了,或许也是在躲我。
她露出太多破绽,都被我捕捉了,只不过,每次她好像提前准备了一万个理由,全部是用来搪塞我的。偏偏我,都信了。
她离开那天,天气很好。她离开的那个时刻,我在睡梦里,梦里还有她。
果然,梦都是反的,一觉醒来,这片海城天空下就没有她了。
像一阵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话不接,显示空号
微信不回,只有一条朋友圈:【好好生活】
我问林野,他告诉我林眠留学去了。
轻飘飘的。
我偏要知道全部,去找了林雄。
IESE,商务管理。原来,她去了巴塞罗那。
原来,她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我相信,她有苦衷,所以欺瞒我。
就算她不说,我也会等她,只不过,
林眠,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海城的春夏秋冬,我的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都没有林眠。
三年我没有过生日,本身,我便不喜欢仪式感的东西。
同样,林眠的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也没有我。
我给她准备了礼物。
二十岁,是一瓶特调的香水,调的,我身上的气味,雪松加栀子,标签贴着“旧月光”。
二十一岁,是一首还没填词的曲子,未命名。
二十二岁,还没想好,今年,说不定,我能等到她。
这三年里,我参加了很多比赛,我频繁在国际舞台亮相,也是为了在海岸那边的她,或许能听到和我有关的消息。
马上,我就能达成母亲的理想了。
林眠,你会为我开心吗?
快点回来吧。
我有点想你了。
第26章 平行线:巴塞罗那篇
我叫林眠,深林的林,目再加个民的眠。
作为林家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需要知廉耻、有教养,不能做任何有辱门风的事。
别家孩子犯错了,都是小施惩戒,而在我们家,犯错,意味着辱没姓氏。惩罚从不是□□上或者言语上的,而是最温柔的劝诫,唤醒你的良知。
小时候,我很黏我爸,他也经常带我玩,那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
和我爸比起来,我又和我哥最亲。他总是特别宠着我,从小到大,记得有次我玩闹时不小心打碎了祖父刚烧好的窑胚,哥哥走过来,替我收拾残局,让我先离开。
后来,就是他代替我被关在房间教育了好几天,出来的时候,还笑着说带我去游乐园。
哥哥他将这个家里的冷意都驱散了,给我的童年带来无限温暖。就算是妈妈,也没办法和哥哥照顾我的程度相比。
父亲在我八九岁时离开家,后面一去就是七八年。
我不懂时间的重量,也不懂他背负的重量。
只知道父亲丢下我们这些家人离开了,去到世界各国,跑到大洋各岸。
听说要去一个叫李婉清的女孩家里时,我有些困惑。
平时去到别人家里的次数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而去李家几乎是全家都去。
她们家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比较有文化底蕴的家庭,女孩的照片摆满长廊,全部和钢琴有关。
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直到见到李婉清,幼时我第一次知道那些书里面写的“寒气逼人”为什么要用在人身上了。
她的表情很淡,长相很干净,也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是如履薄冰。
第一次见面,我就躲到了哥哥身后。
女孩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模样终于有了点呆萌。
我大着胆子要她给我弹琴,她一开始拒绝了,我用对付我哥那套,给她装可怜,没想到却意外地奏效。
那首歌曲我记得,《致爱丽丝》,可惜她只给我弹了第一节,很想再听一次她弹琴。
没想到,真的给了我这个机会。
在初中的晚会,我看见了舞台上的李婉清,她在聚光灯下,在我眼前。
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动,还有她身上的疏离的淡然气质,我忘不了,也不会忘。
她的皮肤在聚光灯下白得发亮,长长的眼睫像只扑翅的蝴蝶,往观众席这边的我飞来。
她的指节每一次按下时都很有力,但收放自如,钢琴在她面前,成了容纳她才华之一的工具。
这首曲子叫《月光》,在一开始我就关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