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10)CP
施以南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逃跑吗?”
“为什么逃跑?”叶恪不解,微微侧过脸跟施以南对视,鼻额角弧度优越,“我跑出去落到叶杞坤的人手里会死的。”
施以南放下心,“你有什么不愿别人看的等会儿跟医生讲。我不会一直跟着你。”
叶恪肩膀明显肩膀松了力,往后靠了靠,“谢谢。”
施以南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陡然心情复杂,如果不是突发疾病,叶恪现在应该是最自由的人,有巨额信托受益,有人打理生意,有自保能力,可以好好弥补被叶杞坤控制时缺失的时光。
想到何岸文讲叶恪连用平板画画都不会,施以南心有所感道:“你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我想就算病情稳定了…”
“我没病。”叶恪打断他。
施以南放弃沟通,闭目养神。
濠湾是叶家祖宅,虽然占地面积大,倒不像近些年开发的豪宅那样偏远,景山馆开过去只要半个多小时。
施以南在叶恪进疗养院之后来过一次,主要是安排人手。
叶杞坤昏迷后,叶恪赶走了叶家大部分佣人,第一次约施以南时就跟施以南说要重新请人,施以南介绍给他可靠的物业公司。
叶恪很快请了一些人,只是这些人还没过试用期,叶恪就病了。
施以南不放心,便以自己的名义重新雇了人守在叶家。
说到底,施以南因为极重信誉,完全按照契约履行义务,替叶恪托了很重要的底。
讲道理,叶恪说再多谢谢也不足以报答。
到叶家后要先拍照。
这次安排的媒体不拍正面,只用拍车辆进入叶家和两人一起出现的身影即可。
所以,两人下车后,应艾米的安排,要一起牵手经过主楼前的喷泉。
叶恪听完懵懵的,“为什么?”
艾米说:“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您和施总多么恩爱。”
叶恪哦了一声,“对,我们结婚了。”然后伸手给施以南。
叶家的喷泉早就不喷水了,水池里的水倒是一直循环,只是中间整块石材雕出来的花坛造型风吹日晒,白皴干裂,有点断壁残垣的意味。
叶恪的手伸过来,两下一对比,竟跟白玉一样的质感。
施以南看了看,没动,反问艾米,“并排走不可以吗?”
艾米说那也行。
叶恪把手放下,仍有点懵,走到施以南身边。施以南抬脚,他也抬脚,僵硬地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施以南突然停下,伸手扶住他肩胛骨位置,把他往前推,“你走前面。”
叶恪被轻轻推着走了十几步,施以南的手放下,转头看艾米的方向,“好了吗?”叶恪也跟着转头。
镜头刚好抓拍到。
艾米很高兴,说好了,陪两人走上进入楼内的台阶,问道:“施总您要先回去吗?”
叶恪闻言看向施以南,“你不等我吗?”
他脸上分明冷清,两人也并不真的熟识,讲话像施以南等他是理所应当。
施以南说:“时间短的话我可以等。”
到了大厅,叶恪说爸爸的保险柜里还藏有一些资料,要施以南看看有没有用。
施以南便先跟着叶恪到二楼主卧。
卧室摆设还保留主人生前的状态,但应该很久没人打扫,推开门,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施以南皱了皱眉,叶恪则愣在门口,足足有两分钟,一脸茫然。
施以南察觉他不对劲,连叫好几声,叶恪才回过神。
然后走向床头,打开护墙板,露出一个铜制保险柜,扫虹膜后侧开身,“你先看,我去隔壁整理东西。”
说完走开,竟真当个甩手掌柜,跟当初签全权委托书一样。
一人高的保险柜里,除了文件,还有一部分珠宝钱币和应该有特殊意义的日用品,施以南礼貌地没乱翻。
但在拿文件时掉出几张照片。
他拣起时扫了一眼,其中一张是全家福,叶杞风高高抱着叶恪,叶恪的妈妈曲晴紧偎在一旁。
叶恪那时看上去最多两岁,粉雕玉逐,眼珠像圆圆的黑宝石,笑得腼腆又纯真。
三个人,岁月还很长,却两个死了,一个疯了。令人唏嘘。
施以南把照片放好。随即开始筛选文件,半个小时后叶恪还没折返。
他关上保险柜,到隔壁房间找叶恪。
实木门下方有一大片灼烧痕迹,把手部位也有,好像曾经经历过什么剧烈冲突。
敲了几下,半分钟后门开少许,叶恪的脸窄窄地出现在门缝后,额头上一层细汗,很怕施以南进来,手把着门。
“我还没有收拾完,你去一楼等我吧!”
施以南:“我有事先走,艾米会安排你回去。”
叶恪鼻子探出门缝,“可是地下室还有一些关于分支的旧资料要给你看。”
对分支来说,嵌套的股权才是撬动的关键,施以南已经在逐步整合,有没有资料都一样。
饶是如此,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没等叶恪,按叶恪说的位置独自下地下室。
叶家的整个装修风格还是老派审美,地下室的楼梯扶手都是鎏金的,装饰画框雕花复杂,铜罩灯光一打,光闪闪的,沉重又浮夸。
下了大几十个台阶,拐了三次,先经过一个贴着两副刺绣壁画的窄长小厅,来到两扇兰花浮雕门前。
门一推就开了。施以南打开灯,倒吸一口冷气。
呈现在施以南眼前的是一个宫殿。
书籍的宫殿。
除了承重柱,整个地下室开阔相通,四面是胡桃色书架组成的墙,密密麻麻塞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