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9)CP
郑嘉英说:“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临床上通常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理解和部分遗忘,也有特殊病症会出现全部遗忘,但比例极小。”
“什么病症会全部遗忘?”
“SCZ、DD的急性发作,严重的躁狂发作以及DID发作。”
何岸文笑了笑,“你这是做学术汇报呢,说病人家属听得懂的话。”
施以南看了看腕表,表示自己没时间听,“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躲起来时发生的事,你们也许可以问问曼姐昨晚的事,然后从这方面入手。”
何岸文和郑嘉英对视一眼,“有意思,我们在疗养院的病历中也发现他有几次也这样,但因为叶恪不沟通,那边的医生并不能确定是不是有记忆。”
施以南离开没一会儿,管家来给叶恪的门窗挂帘子,说从今天开始由叶恪决定什么时候打开。
还说进叶恪房间要敲门,得到允许才可以进去,“这是施先生的决定,为了保障人权。”
郑嘉英指责施以南干涉医疗,何岸文让他稍安勿躁,“独裁者就这样,你顺着他才好商量,先等着吧,等叶恪出来,又不急在一天两天,我看叶恪跟他沟通挺好的。”
郑嘉英没好气,“一直不出来呢?”
话音刚落,叶恪出了房间,在一楼四处溜达。
他看见什么都好奇,走廊上的装饰画也能让他驻足几分钟,到电玩室,何岸文问他想不想玩,他摇摇头,不跟何岸文多讲话。
后来到茶室,对墙上悬挂的珠宝作品照片很感兴趣,才开口问有没有纸和笔。
何岸文拿平板给他,他看了何岸文一眼,“我不会用这个,请给我纸和彩铅。”
他在茶室画了五个小时,只在午餐时回了房间。
晚上,郑嘉英向施以南汇报时带上了那副画。
那是临摹墙上一幅祖母绿穗式项链照片的草稿,但施以南一眼发现,叶恪去掉了两颗中号宝石,缩小了主宝石的尺寸,在主宝石下又坠了一颗绿色矩形卡梅奥。如此,这条二战时期的穗式项链呈现出明显的新艺术运动风格。
再看草稿上笔触精细,至少可以判断叶恪经常画,且很懂珠宝。
施以南在书房思索半晌,拿着画去了附楼。
叶恪还没睡。
坐在沙发上低头观察自己的手指。
施以南透过玻璃缝可以清晰看到那双修长匀称的手,指节不突出,指腹也不是很饱满,远节指骨稍稍后曲,看上去很软,灯光照出一股冷清。
叶恪的眼光在两个伸展开的手上来回移动,施以南的眼光也跟着移动。
突然,叶恪掀起眼皮看向窗户,圆眼像猫儿,也透着一股冷清,好像发现施以南在偷看。
施以南登时心脏咚了一声,轻咳一下敲了敲门。
叶恪一眼看到施以南手里的画,“我的画怎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丢了。”
施以南顺着说:“医生刚拿去让我看了,忘记带走。”
说着把画递给叶恪,“画得很好,经常画吗?”
“很少。”
阿烈躲在卫生间,叶恪希望施以南赶紧走,于是话很少,手扶着门框不打算请施以南进来。
施以南说:“删繁就简,很有想法。”
叶恪淡淡道:“嗯,我有时看到一件作品,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很多个这件作品改动后的样子,要画的时候就从其中选出最喜欢的一个。”
施以南大为震撼,这是顶级的天赋,一时没说出话。
顿了顿,“你的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叶恪想他也许是想让自己夸两句,于是道:“因为这里比疗养院安全,你对我的尊严很重视。”
冷着脸夸人,虚假得很。
施以南:“…早点休息。”
说着要走,叶恪忽想回家的事来,追了一步,问施以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施以南想了想,不算难为他,“保持这种状态三天,能做到吧?”
叶恪点点头,“可以。”
第5章 地下室的“你是谁?”
施以南那句话只是随口,做到做不到都会带叶恪回濠湾。
没想到叶恪真的做到,只是方式让人啼笑皆非。
他这三天居然完全按照与施以南达成协议当天的轨迹生活。
外出散步路线、作息时间都严格遵守,难为他记那么清。
自然,每天下午在茶室待五个小时,对那件珠宝作品另作三个不同改动方案。
曼姐凭着先天保姆圣体,跟他建立了比别人近一些的关系,他偷偷要求曼姐提供跟那天相同的食物,于是连吃四天肉羹。
施以南说不出他是刻板还是偏执,出发那天早上问医生。
何岸文说:“我看他只是想赢,怕你耍赖。”趁机提出跟他们一起去叶家。
认为最好能跟叶恪的家人或者保姆聊一聊,有助于了解病人的过往创伤。
施以南沉默一瞬,“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濠湾所有的员工都两个月一换,大部分人可能都没跟他讲过几句话就被换了。叶杞坤全方位避免他跟外界接触,形成自己的势力。”
“这么夸张?”
“控制他就能控制整个家族的大部分资产,也不奇怪。”
施以南不欲多讲,转头看到叶恪。
叶恪穿着结婚定做的礼服,浅灰配深蓝。尖领原本配领结,他没戴,还把纽扣扣到第一颗,表情一寡淡,便有点书呆子味。
他本人并没觉出什么问题,腿长肩细,立得板板正正,催促施以南,“该出发了。”
车开出景山馆没几分钟。
叶恪突然问:“我回去干什么你都会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