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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35)CP

作者:洛阳钼 阅读记录

他睁大眼睛盯了施以南一会儿,眼睛又开始流出眼泪,伤心地哭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是说原谅催眠的事嘛?”

施以南在监控中完整看到一人分饰两角的叶恪。

看到他前一秒脸色怒涨愤然控诉,下一秒神情悲悯绝望恐惧;看到他时而身体绷紧蓄势待发,时而虚弱不堪前后摇摆;也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甚至在高清设备下听清了每一个字。

但是,跟他第一次在疗养院见到叶恪时不同。

在那样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甚至认为荒诞的场景前,施以南没感受到排斥和混乱。

他只看到了一个被疾病撕扯变形的灵魂。

叶恪空荡荡的上衣和窄窄的肩膀无不在展示这个人有多单薄脆弱。

可他没被击倒,从叶家的深渊里走出来,仍有对生活的热情,没有泯灭美好的品质和优秀的天赋。

正常状态下的叶恪身上看不出任何被虐待的痕迹,更像被家庭保护的很好的有点内向小少爷。

只有亲耳听到变态保安垃圾佣人这种字眼,生存环境的恶劣才具象化,施以南才真的能想象出他在叶家的生活。

才无法不为看起来很好的叶恪动容。他让施以南想到璀璨夺目的宝石,曾经也生活在冰冷黑暗的矿洞或岩层。

“叶恪,你看着我,别哭。”施以南扶住叶恪的肩头,“先不要哭。”

叶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因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无助极了。

施以南也许不好,但比起其他人,又算好的了,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茫然看着施以南。

“我不会那样对你。”施以南轻声说。

“…真的吗?”

“真的。”

施以南试探地抱住他,叶恪慢慢趴到施以南肩膀上,抽泣了两声。

他仍然没什么重量,好像疾病抽走了一切,只留个漂亮的外壳和聪慧的大脑,好像是专门留给谁来一点点将他充实起来。

施以南轻轻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叶恪,这里没有人捣鬼,也没人偷偷喂你药,你不用害怕。”

“你只是生病了。”

叶恪猛然从施以南怀里挣脱出来,疑惑又坚决,“我没病。”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恪又大声说:“我没病!”

他推开施以南,施以南不设防,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叶恪,我们可以让医生来讲明…”

“我没病!”

他几乎尖叫着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日中午更~

第18章 狄德罗笔下的疯子

叶恪重又跑回楼上,冲进房间,将施以南关在门外。

施以南只看到了他泛着亮光的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以为那样是正确的安慰,因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是经过治疗就可以好起来的事。

他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耳听了听。他以为叶恪会崩溃大哭,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何岸文带着曼姐上来,跟他讲不用担心,“应该是睡着了,让曼姐进去帮他盖毯子,顺便看看他情绪怎样。”

曼姐拧开房门,先探了个头进去,轻轻叫了一身宝宝。

叶恪不管是不是宝宝状态,她都叫宝宝。

一开始叶恪不好意思,郑重跟曼姐讲不要这样叫。曼姐不情愿改,时不时故意叫错,叶恪没办法,竟然默默接受,有天在草坪上跟曼姐讲:“小时候外婆总这样叫我。”

又讲:“你跟她讲话好像。”

曲母是化学系教授,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曼姐有点受宠若惊,晚间跟施以南炫耀。

施以南说那你以后就这样叫,叫大声点,他说不定还会应声呢。

叶恪从没应过声,这次也一样。

曼姐叫了两声,轻轻走进去。她没毯子可盖的,因为叶恪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蜷在里面,一条缝都没留。

曼姐把他头部的毯子拉开一点,露出闭着的眼睛,眼角向下带着明显的泪痕,但呼吸是均匀的。

她想帮他擦,又怕吵醒他。心酸无措地站在床边。

施以南不让医生之外的人进附楼,但她从管家和何岸文那里听说了一些。

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得这种病,这样弱的身体里怎么会住很多人呢,又是打又是怕,正常人也受不了嘛。

她出去时眼睛红红,怕多讲话惹施以南心烦,只说叶恪睡得很熟。

曼姐离开后,施以南跟何岸文继续站在门口。

何岸文要等郑嘉英来一起看监控分析病情,之后才能准确汇报。

“所以,今天可能会很晚。其实目前的症状已经能确诊解离性身份障碍,但嘉英觉得还是要慎重,尽量排除症状相似的其他疾病,才好确定治疗方案。”

施以南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讲错话才让叶恪尖叫,有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他会睡多久?”

何岸文看了看时间,“阿烈暴怒和动手都会消耗他的体力,加上极端情绪发作,他会很累。也许睡到明天早上,也许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也许更短,或者更久。”

施以南撇了他一眼,“职业禁止医生说准话吗?”

“你还怪上了,我不想么,”何岸文无语,“任何疾病对医生来说都不简单,尤其心理咨询,你跟轻度双相小孩说好好配合每周一次,半年就会有效果,结果第五个月父母突然离婚,小孩转为重度,只好送精神病院。医生能怎么办?这就跟碧波万顷的海面突然窜出鲨鱼一样,无法预料的,只能保持敬畏,尽量谨慎。”

站了一会儿,何岸文下楼去接郑嘉英,留施以南一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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