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92)
沈砚舟走到沈惊尘的牌位前,静静伫立。
那块牌位现置于最显眼之处,与历代族长并列。
木牌早已陈旧,边角磨得发白,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望着它,想起那个刻了它一整年的人,
想起那个将它藏在心口的人,
想起那个临死仍紧握不放的人。
沈砚舟缓缓跪下,郑重叩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先祖说,又像是在对岁月说:
“先祖,您回家了。”
“您父亲,把您带回来了。”
牌位静默无言。
可沈砚舟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笑着,是沈惊尘。
一道含泪,是他的父亲。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从祠堂走出,夜色沉静。
父亲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砚舟,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沈砚舟望向他。
“惊尘先祖的牌位能入祠堂,是因为他的父亲。”
父亲目光认真而温和,“但他能真正‘回来’,是因为你。”
沈砚舟一怔。
“这四百年,沈家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回来。”
“等一个人,敢为惊尘先祖说一句公道话。”
“等一个人,让活着的人,敢把真相说出口。”
他再次抬手,轻轻拍在沈砚舟肩上:
“你做到了。”
沈砚舟站在夜色里,心中一片空明,又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望着父亲,忽然笑了,眼神明亮而坚定:
“爹,我不会让您失望。”
父亲也笑了,眉眼温柔
“我知道。”
第71章 恰逢其时
沈父望着他,目光复杂难言,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砚舟,你可知,你为何会去青州?”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紧。
事到如今,答案已呼之欲出。
他抬眼看向父亲,声音微哑:“是……安排?”
沈父轻轻点头,一字一顿:“是。”
沈砚舟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不只是青州。你这一路的行程,你遇见的人,你经历的事一大半,都是早已铺好的局。”
沈砚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温策呢?”
沈父目光沉沉,望着他:“温策是温家的人。你与他相遇,亦是安排。”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想起温策,想起许青禾,想起温景然,想起裴玉衡。
想起初见那日,温策笑意散漫地凑上前来,熟稔地开口:“你叫沈砚舟?我听说过你。”
想起一路同行,许青禾眼底澄澈又倔强的光
想起那些并肩踏险、生死与共的朝夕。
原来……全是安排?
沈父望着他沉默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声
“砚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怨我瞒你,怨我将你当作棋子,怨我不曾给你选择,对不对?”
沈砚舟抬眸看向父亲,没有说话,可眼底的情绪,早已说明了一切。
沈父转身,走向正堂深处,自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只木匣。匣子陈旧,边角磨得发白,却被妥善保管,完好无损。他走回沈砚舟面前,将木匣轻轻放在案上。
“打开看看。”
沈砚舟抬手启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封面上只有一行字:沈温两家之约。
“这是四百年前,沈、温两家族长共同立下的约定,一代一代,传至今日。”
沈砚舟展开信纸,一字一句,看得清晰
沈温两家,共立此约:
惊尘已死,予安已死。
然他们所行之路,不可断绝。
后世必有传人,承其遗志。
沈家出剑,温家出卦。
引其相遇,引其同行,引其走上那条未竟之路。
此约四百年不变。
——沈家、温家 共立
沈砚舟捧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眼,声音不稳:“四百年?”
沈父点头:“四百年。自惊尘先祖与予安先祖离去那日起,沈、温两家便一直在等。等你们降生,等你们长大,等你们执剑起卦,等你们相遇同行,等你们走上那条注定的路。”
他望着沈砚舟,目光里交织着愧疚、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砚舟,你从不是棋子。”
“你是……四百年的等待。”
沈父自匣中又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这是温家送来的信。”
沈砚舟接过展开——
沈家族长亲启:
他们已至青州,一切如约。
孩子们已然相遇。
接下来,便看他们自己了。
四百年等待,终有归期。
——温家 敬上
沈砚舟望着信上字迹,心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温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眉眼弯弯,看似没心没肺
想起许青禾一路相伴,温柔又坚定
想起温景然素来安静温和,危难之时却从不让步
想起裴玉衡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原来温家一早便知,正如沈家一早便知。
只有他们几个懵懂无知,将一切当作天赐的缘分。
沈父看着他,轻声道:“砚舟,我知道你怨我隐瞒。可你想过吗?若我从小便告诉你,你是被选中的人,是四百年的等待,要走一条早已注定的路 你还会像如今这般,独自去闯,独自去试,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沈砚舟一怔。
“沈温两家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沈父的声音沉稳而郑重,“是一个真正的人。有自己的心意,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所以才瞒住你,让你自己去遇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成为想成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