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93)
他抬手,轻轻落在沈砚舟的肩上:“你做到了。”
沈砚舟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那些独自前行的日夜,那些苦累与迷茫,那些无人知晓的挣扎,全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安排,不是宿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忽然开口:“那温策,还有青禾呢?”
沈父顿了顿,轻声道:“他们与你一样。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沈砚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却更多是释然。
“所以我们……是自己选的路,刚好撞上了?”
沈父也笑了,眼底终于卸下沉重:“对,刚好撞上了。这便是沈温两家真正想要的
不是安排,是恰逢其时,不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
沈父转身,自供桌上取下一柄长剑。
那是沈砚舟再熟悉不过的剑
是沈惊尘的佩剑。他曾在幻境之中,见过无数次。
“这是惊尘先祖的剑,当年被沈家后人悉心修复,一直珍藏至今。”沈父将剑递到他手中,“带着它,替先祖,走完接下来的路。”
沈砚舟抬手接过。剑比想象中更沉,剑身上还留着斑驳的旧痕,那是四百年前,沈惊尘留下的血痕。
沈父又自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巴掌大小,正中刻着一个苍劲的“沈”字。
“这是沈家族长令,见令如见族长。从今日起,由你执掌。”
“我知道你尚年轻,未必担得起全族重任,但持此令在外,但凡遇困,亮出令牌,沈家上下,必以你为先。”
他望着沈砚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记住——有事,沈家不退。”
沈砚舟紧紧握着令牌,指尖微颤。
他又想起那纸约定——沈家出剑,温家出卦。
四百年,沈家从未忘记。一代又一代,守到了今日。
他望着父亲,望着他鬓边新生的白发,眼角细碎的纹路,望着他强忍着泛红的眼眶。
忽然想起幼时,每次练剑受伤,父亲都会默默背他回家,每次闯祸不敢归府,父亲总会替他遮掩,每次深夜难眠,父亲便坐在床边,轻声讲故事伴他入睡。
那时的他从不知道,父亲心中,压着这样一份跨越四百年的重担,更不知道,父亲等了这么多年,等他长大,等他归来,等他接过这柄剑,这块令牌。
沈砚舟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父亲。
父亲身形一僵,随即缓缓抬手,紧紧回抱住他。
父子二人相拥无言,正堂一片寂静。
一旁的长老们望着这一幕,也纷纷红了眼眶。
许久,沈砚舟才松开手,望着父亲,笑得明亮而安稳
“爹,我回来了。”
父亲也笑,眼眶微湿,反复轻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夜,沈砚舟再入祠堂,父亲陪在他身旁。
祠堂灯火长明,长明灯彻夜不熄。
沈砚舟走到沈惊尘的牌位前,静静伫立良久。那方牌位置于正中,与历代先祖并肩。
他缓缓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轻声开口
“先祖,我走了您铺下的路,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您放心。”
牌位静立无声,可沈砚舟却分明觉得,有人正望着他,眉眼温柔,笑意依旧如当年那般,明亮灿烂。
第72章 欢迎回家
温策与温景然立在温家门前,凝望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口守着两名年轻子弟,身着温家制式衣袍,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见二人前来,当即垂首躬身,齐声行礼:“策少爷回来了!”
温策微微颔首:“叔父何在?”
一名子弟含笑应声:“长老已在正堂等候,知晓少爷今日归府,一早就吩咐下来了。”
温策轻笑一声,抬步迈入山门,温景然紧随其后。
正堂大门敞开,内里灯火通明。
二人立在门口,抬眼望去。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位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可一双眼眸却清亮异常
那是他的叔父,温家上代长老,亦是自小教养他、传他一身卦术的至亲。
温策迈步走入,在老人面前立定:“叔父,我回来了。”
叔父望着他,眼眶微微湿润,声音轻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温策,落在温景然身上。
只一眼,老人便骤然怔住。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温景然面前,久久凝视着他的眉眼。
下一瞬,老人忽然笑了,满脸皱纹挤作一团,浑浊的眼中滚下热泪。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落在温景然肩头,嗓音发颤:“欢迎回家。”
温景然僵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位含泪而笑的老者,望着他眼底的滚烫与期盼,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叔父见他怔然,笑意更浓,轻声叹道:“孩子,你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温景然轻轻摇头。
叔父的目光飘向远方:“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代起,温家便在等,等你回来。”
他牵起温景然的手,引他落座:“来,坐下说话。”
温景然依言在他身旁坐下,叔父望着他,越看越是欣喜:“像,真像……与你父亲年少时,一模一样。”
温景然一怔:“您……见过我爹?”
老人摇了摇头,笑意里泛着涩:“未曾见过。你父亲离开的时候,已是四百年前了。”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方巴掌大小的小像,笔触精细,栩栩如生,画中是一位眉眼温和、含笑而立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