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走。

他一直在这儿等着。

灰雾深处，那个人影动了。

他缓缓走过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走近了，白璃看清了他的脸。

凌霄子。

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额头蔓延到下巴。

他的眼睛，不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漆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银瞳的眉头拧紧。

“你对自己用了血魂禁术？”

凌霄子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

“师叔，您看出来了？”他说，“没办法，您太强了。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跟您斗？”

他抬起手。

周围的傀儡同时停下，齐刷刷地转向白璃。

凌霄子看着白璃，眼睛里满是贪婪。

“小丫头，神格融合好了？”他说，“正好。省得我动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

银瞳挡在他面前。

“凌霄子，你找死。”

凌霄子笑了。

“师叔，您老了。”他说，“现在的我，不比您弱。”

他一拳轰出。

拳风如墨，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银瞳抬手去挡。

“轰——”

两人之间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银瞳后退一步。

凌霄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白璃的心沉到谷底。

银瞳——

退了？

第377章 血魂禁术

银瞳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让白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银瞳是什么人？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是连凌霄子都要叫师叔的存在。刚才他一掌拍飞十几个黑袍人，连气都不带喘的。

可现在，他对上凌霄子，退了。

凌霄子站在原地，脸上的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他看着银瞳，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师叔，您老了。”他说，“真的老了。”

银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凌霄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悲哀。

“你用血魂禁术，”他缓缓开口，“把自己的魂魄献祭了一半？”

凌霄子笑了。

“师叔好眼力。”他说，“一半魂魄，换十倍力量。值了。”

银瞳的眉头皱紧。

“值了？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凌霄子说，“用完这次，我就彻底疯了。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

“但那又怎样？只要能把神格拿到手，疯就疯。”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凌霄子，”他说，“你从小就有野心。我以为你会走上正路，没想到……”

凌霄子打断他。

“正路？”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师叔，您跟我说正路？您自己呢？为了一个女人，等了一万年。这就是正路？”

银瞳的眼神微微一凝。

凌霄子继续说：“我等了一万年，是为了三界归一。您等了一万年，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死人？”

他指着白璃。

“她外婆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您等一万年，等十万年，她也活不过来。”

银瞳的手微微攥紧。

但他没有说话。

凌霄子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师叔，您真是个可怜人。”他说，“可怜得让我都不忍心杀您了。”

他一挥手。

周围的傀儡同时扑上来。

银瞳抬手，一道银光扫过，将最近的几个傀儡轰成碎片。

但更多的傀儡冲上来。

墨辰护在白璃身前，剑光如雪，一剑一个。

敖广和赤炎也加入了战斗。敖广的龙族功法大开大合，一掌拍碎一个傀儡的脑袋。赤炎喷出麒麟真火，烧得那些傀儡吱吱乱叫。

但傀儡太多了。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白璃看着那些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傀儡，生前都是人。

都是有血有肉、有家有业的人。

现在变成这样，被凌霄子当炮灰使。

她攥紧拳头。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魂魄深处。

那里，神格静静悬浮着。

月白色的光，温暖而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它。

“帮我。”

神格亮了。

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傀儡们停住了。

它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

它们的眼睛，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亮，而是真正的、有神采的亮。

它们看着白璃，眼神里有一点点光。

白璃愣住了。

凌霄子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失声道，“血魂傀儡没有神智，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那些傀儡忽然转身，面向他。

它们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凌霄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傀儡们没有说话。

但它们动了。

向凌霄子冲过去。

不是白璃这边，是凌霄子那边。

凌霄子一掌拍飞最前面的几个。

但后面的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咬住他的胳膊。

凌霄子怒吼一声，周身黑光大盛，将那些傀儡震开。

但更多的傀儡扑上来。

前赴后继。

不死不休。

银瞳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