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失败了？”

银痕瞥了他一眼。

“你那个心魔镜，一点用都没有。那丫头根本不受影响。”

凌霄子的脸色沉了沉。

银痕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她不受影响，有人受。”

他看向血棺。

“本体啊本体，你等了一万年，等来一句原谅。可你心里的伤，真的好了吗？”

他笑了。

“我不信。”

第383章 心里的人

血棺里安静了很久。

银瞳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力气。

白璃坐在他旁边，不敢出声。

墨辰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血棺门口——那个方向，正对着灰雾深处。

敖广和赤炎也安静得很，连呼吸都压低了。

过了好一会儿，银瞳睁开眼睛。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和平时一样，“我又没死。”

白璃松了口气。

“前辈，您感觉怎么样？”

银瞳想了想。

“累。”他说，“一万年没这么累过。”

他顿了顿。

“但还死不了。”

白璃笑了。

那就好。

银瞳看着她，忽然问：“丫头，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怕不怕？”

白璃愣了一下。

然后老实点头。

“怕。”

“怕还挡？”

白璃认真地说：“怕也要挡。您护了我那么多次，该我了。”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外婆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白璃的心微微一跳。

“外婆？”

银瞳点点头。

“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有一次遇到危险，她也是这样挡在我前面。”

他顿了顿。

“我问她怕不怕，她说怕。我问她那为什么还要挡，她说——”

银瞳看着白璃。

“——‘你是我的人，我不挡谁挡’。”

白璃忍不住笑了。

原来外婆年轻的时候，也这么霸道。

银瞳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不懂。”他说，“后来懂了，她已经嫁人了。”

白璃的心微微一酸。

银瞳看向她。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一万年吗？”

白璃想了想。

“因为您喜欢外婆？”

银瞳点点头。

“是。但不全是。”

他顿了顿。

“我等的，是一个道歉的机会。”

白璃看着他。

银瞳继续说：“当年她遇险的时候，我不在。等我赶到，她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但白璃懂了。

他等的，是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等了一万年。

终于等到了。

白璃握住他的手。

“前辈，外婆不怪您。”

银瞳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要的不是她不怪我。”

他看着她。

“我要的是她不因为我而难过。”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重。

银瞳拍拍她的手。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看向墨辰，“小子，你过来。”

墨辰走过去。

银瞳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刚才那一剑，斩的是心魔？”

墨辰点头。

“斩空了。”

银瞳“嗯”了一声。

“当然会空。心魔不是实体，你用剑斩，斩的是空气。”

他顿了顿。

“对付心魔，要用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墨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用心？”

银瞳点点头。

“心魔是你心里的东西。你用剑斩，斩不到。只有用心去面对，才能化解。”

他看着墨辰。

“你有心魔吗？”

墨辰沉默了一瞬。

“有。”

“什么？”

墨辰看向白璃。

白璃愣了一下。

她？

银瞳也看向白璃，然后又看向墨辰。

“怕她出事？”

墨辰点头。

银瞳笑了。

“那不是心魔。”他说，“那是担心。”

他顿了顿。

“心魔是负面的，是让你痛苦的。担心不是痛苦，是爱。”

墨辰愣住了。

银瞳继续说：“你怕她出事，是因为你在乎她。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他看着墨辰的眼睛。

“但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怕她出事，开始控制她、限制她、不让她做任何危险的事——那时候，担心就会变成心魔。”

墨辰沉默。

银瞳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记住我的话。爱一个人，是让她飞，不是把她关起来。”

墨辰点头。

“多谢前辈。”

银瞳摆摆手。

“别谢。我活了一万多年，就这点经验，不给你们给谁？”

白璃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暖的。

银瞳这人，表面冷冷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暖。

敖广忽然探过头来。

“前辈，那我呢？我有心魔吗？”

银瞳看了他一眼。

“你？”

敖广连连点头。

银瞳想了想。

“你有。”

敖广眼睛一亮。

“什么什么？”

银瞳说：“怕死。”

敖广的笑容僵在脸上。

“怕……怕死？”

银瞳点点头。

“你每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都是跑。这不是怕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