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涨红了脸。

“我、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银瞳“哦”了一声。

“撤退就撤退，加什么战略？”

敖广说不出话来。

赤炎在旁边发出“嗤”的一声，笑得直打滚。

敖广瞪了它一眼。

“笑什么笑？你也有心魔！”

赤炎停下笑，看着他。

敖广说：“你的心魔是——贪吃。”

赤炎：“……”

白璃忍不住笑了。

这俩活宝，真是。

银瞳也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白璃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不是那种“活着”，是真正的“活着”。

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

不再是那个等了一万年的孤独老人。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笑会难过的人。

真好。

银瞳笑完了，看向白璃。

“丫头，你的心魔是什么？”

白璃愣了一下。

她的心魔？

她想了想。

“怕失去。”

银瞳的眼神微微一凝。

白璃说：“怕失去墨辰，怕失去您，怕失去敖广、赤炎，怕失去所有我在乎的人。”

她顿了顿。

“怕一个人。”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傻丫头。”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墨辰。

墨辰走过去，握住白璃的手。

银瞳又看向敖广和赤炎。

敖广难得正经地点点头。

赤炎蹭过来，用脑袋拱了拱白璃的腿。

银瞳看着白璃。

“看见了吗？这么多人陪着你，你怕什么？”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笑了。

“嗯。”她说，“不怕了。”

银瞳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

“行了，休息够了，继续练。”

白璃愣了一下。

“现在？”

银瞳看着她。

“怎么，你以为心魔走了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

“他还会来的。下次来的时候，会比这次更强。”

白璃的心一紧。

银瞳说：“所以，在下次来之前，你要变得足够强。”

他看着白璃。

“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白璃深吸一口气。

“好。”

她站起来，走到控制室中间。

银瞳跟过去。

“今天练什么？”

银瞳想了想。

“练心。”

白璃愣住了。

“心？”

银瞳点点头。

“你的神格已经会用了，战技也在慢慢学。但这些东西，都只是工具。”

他看着她。

“真正的力量，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白璃若有所思。

银瞳说：“今天开始，我教你一门功法——心经。”

他顿了顿。

“练好了，可以看清自己的心，也可以看清别人的心。”

白璃的眼睛亮了。

看清别人的心？

那岂不是——

银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想看清那小子心里有没有你？”

白璃的脸红了。

“前辈！”

银瞳笑了。

“别害羞。年轻人嘛，我懂。”

他看向墨辰。

“小子，你介意吗？”

墨辰摇摇头。

银瞳“嗯”了一声。

“那就行。反正你也拦不住。”

白璃的脸更红了。

敖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丫头，你也有今天！”

白璃瞪了他一眼。

敖广笑得更大声了。

银瞳摆摆手。

“行了，别闹了。开始练。”

白璃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银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心跳。”

白璃照做。

“然后，感受别人的心跳。”

白璃试着去感受。

周围有很多心跳。

墨辰的，沉稳有力。

敖广的，有点快——还在笑。

赤炎的，慢悠悠的，像在打瞌睡。

还有银瞳的。

很慢，很轻，像风中的烛火。

白璃的心微微一疼。

那是燃烧本源后的后果。

银瞳的声音传来。

“感觉到了吗？”

白璃点头。

“很好。现在，试着去感受他们的情绪。”

白璃继续感受。

墨辰的情绪，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敖广的情绪，像一堆乱麻，乱七八糟的。

赤炎的情绪，像一团火，暖洋洋的。

银瞳的情绪——

白璃愣住了。

银瞳的情绪，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不对。

不是空白。

是刻意压下去的。

压得太深太深，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

孤独。

无边无际的孤独。

像一个人在荒原上站了一万年。

白璃的眼泪掉下来。

她睁开眼，看着银瞳。

银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感觉到了？”

白璃点头。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丫头，”他说，“你练成了。”

白璃摇摇头。

“没有。”她说，“我只感觉到了一点点。”

银瞳说：“一点点就够了。”

他顿了顿。

“以后，你会感觉到更多。”

白璃看着他，忽然问：“前辈，您心里那个人，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