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一万年的告别

白璃抱着银瞳，抱了很久。

银瞳一开始有些僵硬——他活了一万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小时候没有，长大后没有，等了一万年，更没有。

但慢慢地，他放松下来。

这个丫头的怀抱，很暖。

像很多很多年前，阳光晒在身上的那种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说，“再抱下去，那小子该吃醋了。”

白璃从他怀里抬起头，回头看向墨辰。

墨辰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看着银瞳的眼神，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白璃忍不住笑了。

“他才不会。”她说。

墨辰没说话。

但他走过来，站在白璃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动作，很自然，也很明显。

银瞳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小子，”他说，“放心，我对这丫头没那种意思。”

墨辰看着他。

“我知道。”

银瞳挑眉。

“那你还……”

墨辰打断他。

“但她抱你，抱了很久。”

银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行行，我记住了。以后不让她抱。”

白璃的脸红了。

“墨辰！”

墨辰看着她，眼神很无辜。

“我说错了吗？”

白璃瞪着他。

敖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妖君大人吃醋了！吃一个一万多岁的老怪物的醋！”

赤炎也在地上打滚。

墨辰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一脸“我没吃醋”的表情。

白璃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

真是。

银瞳看着他们闹，眼神里有一点光。

是羡慕，也是欣慰。

年轻真好。

能闹，能笑，能为一点小事吃醋。

不像他，一万年了，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向血棺外走去。

白璃注意到了。

“前辈？”

银瞳摆摆手。

“我出去走走。”

白璃想跟上去。

墨辰拉住她。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他说。

白璃看着他。

墨辰的眼神很认真。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想。”

白璃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银瞳走出血棺，走进灰雾里。

混沌海的灰雾永远是这样，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走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那块巨石上，坐下来。

看着远方。

那里，是白芷残魂消散的地方。

他坐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银瞳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身后的人笑了。

“你每次难过，都会来这儿。”

银瞳转过头。

银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本体，”他说，“你又来这儿了。”

银瞳没有说话。

银痕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一个老，一个年轻。

一个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一个脸上干干净净。

但他们的眉眼，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银痕开口。

“本体，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

银瞳看向他。

银痕继续说：“你可以爱她，可以想她，可以为她难过。我不行。”

他顿了顿。

“我只是你的心魔。我没有资格。”

银瞳沉默了一瞬。

“你有。”他说。

银痕愣了一下。

银瞳看着他。

“你是我的一部分。我的感情，你都有。”

银痕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

“是吗？”他说，“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银瞳没有说话。

银痕看着远方。

“我只感觉到恨。”他说，“恨你当年没去救她。恨你让她一个人死在那儿。恨你——”

他顿了顿。

“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银瞳的心微微一疼。

他一直以为，银痕是他的心魔，是他最黑暗的那一面。

但现在他才发现——

银痕不是黑暗。

银痕是痛苦。

是他压了一万年的痛苦。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银痕肩上。

银痕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干什么？”

银瞳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

银痕愣住了。

“什么？”

银瞳说：“对不起，让你替我承受了这么多。”

他看着银痕的眼睛。

“那些痛苦，应该是我的。不是你。”

银痕的眼眶红了。

但他别过头去，不让银瞳看见。

“少来这套。”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是你的心魔。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银瞳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按着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暖。

银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苦涩，而是有一点释然。

“本体，”他说，“你变了很多。”

银瞳问：“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银痕想了想。

“变傻了。”他说，“傻得让人想哭。”

银瞳笑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远方。

灰雾缓缓涌动。

过了很久，银痕站起来。

“行了，”他说，“我该走了。”

银瞳看着他。

“去哪儿？”

银痕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能再待在你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