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

白璃愣住了。

三年？

凌霄子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解释道：“混沌海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你们在里面待了三天，外面已经过了三年。”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三年？

那外面……

凌霄子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心，”他说，“你的那些朋友，都还活着。”

他顿了顿。

“不过，他们找你找得很辛苦。”

白璃的喉咙发紧。

柳清弦，孟七娘，夜罗刹，还有逆命盟的大家——

他们找了她三年？

凌霄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小丫头，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

白璃愣了一下。

“什么？”

凌霄子说：“我是来谈和的。”

白璃以为自己听错了。

谈和？

凌霄子？

那个追杀了他们一路、用血魂禁术、差点把银瞳废了的人——来谈和？

凌霄子看着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换了我，我也不信。”

他顿了顿。

“但这三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着白璃。

“我错了。”

白璃彻底愣住了。

凌霄子说：“我一直以为，三界归一是正道。把三界合在一起，消除隔阂，消灭纷争——多好的理想。”

他低下头。

“但我没想过，为了这个理想，要死多少人。”

他看向身后那些人。

“这三年，我走遍了三界。看过人间的战火，看过妖界的混乱，看过仙界的冷漠。”

他顿了顿。

“我发现，三界归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打的仗还是会打，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他看着白璃。

“所以，我放弃了。”

白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银瞳。

银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看着凌霄子的眼神，有一点点复杂。

凌霄子继续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合作。”

白璃问：“合作什么？”

凌霄子说：“阻止一个人。”

“谁？”

凌霄子沉默了一瞬。

“我师父。”

白璃的心猛地一紧。

凌霄子的师父？

那不是——

凌霄子点点头。

“对。上一任净邪司司主。传说中的那位。”

他顿了顿。

“他没死。他一直活着。在等一个机会。”

白璃的脑子有点乱。

凌霄子的师父，那得是什么辈分？

银瞳忽然开口。

“你师父，是不是叫凌虚子？”

凌霄子看向他，点点头。

“师叔认识？”

银瞳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认识。”他说，“他是我师兄。”

白璃倒吸一口凉气。

银瞳的师兄？

那岂不是和血棺的主人血屠一个辈分？

银瞳看着凌霄子。

“他还没死？”

凌霄子摇摇头。

“没有。”他说，“他一直活着。在混沌海最深处。”

他顿了顿。

“他在等神格完整。”

白璃的心一紧。

神格完整？

那不就是——

凌霄子看着她。

“对。他在等你。”

他顿了顿。

“你身上的神格完整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三年了，他一直在找你。”

白璃的手心冒出冷汗。

银瞳的师兄。

比银瞳还老的老怪物。

在找她。

凌霄子说：“我这次来，是来提醒你们的。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看向银瞳。

“师叔，您应该知道他的手段。”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他说，“比我狠，比你疯。”

凌霄子苦笑。

“对。”

白璃看着他们，忽然问：“他为什么要找我？”

凌霄子看着她。

“因为神格。”他说，“有了完整的神格，他就能打开上古神魔的封印，放出那些被关了百万年的东西。”

白璃的心沉到谷底。

放出上古神魔？

那三界不就完了？

凌霄子点点头。

“对。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

他伸出手。

“合作吗？”

白璃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凌霄子。

这个追杀了她一路的人，现在要和她合作？

她看向银瞳。

银瞳微微点头。

她又看向墨辰。

墨辰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但他看着凌霄子的眼神，已经没有那么锋利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

“合作可以。”她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凌霄子收回手。

“说。”

白璃说：“第一，撤销三界通缉令。我的人，不能再被追杀。”

凌霄子点头。

“可以。”

白璃说：“第二，放了所有被你们关押的人。柳家的人，妖界的人，还有那些无辜的修士。”

凌霄子沉默了一瞬。

“好。”

白璃说：“第三——”

她看着凌霄子的眼睛。

“你要向我死去的娘道歉。”

凌霄子愣住了。

白璃的娘。

苏云婉。

那个在混沌海里，用最后一缕残魂重创他的人。

凌霄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

白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变了。

她伸出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