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走过来，看了看那堆牛肉，又看了看她紧皱的眉头，忽然问。

“要不要去问问姜婆婆？”

白璃抬头看他。

墨辰说：“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次就学会人家几十年的手艺。”

白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说得对。”

她拍拍手，站起来。

“走，去取经。”

赤炎立刻跟上。

“我也去！”

白璃这次没拦他。

三人出了院门，往镇西头走去。

姜宅的门还是那扇旧木门，门上的铜环还是绿锈斑斑。门口的石榴花开得更盛了，火红一片，像燃烧的云霞。

白璃叩门。

开门的是姜婆婆。

看见白璃，她眼睛一亮。

“丫头来了！快进来！”

白璃有点不好意思。

“婆婆，又来打扰了。”

姜婆婆摆摆手。

“说什么打扰，我巴不得有人来陪我说话。”

她侧身让开，把三人让进门。

院子里，姜源还坐在老槐树下看书。见他们来了，放下书，笑着打招呼。

“哟，丫头又来了。这次是来喝茶还是来吃肉？”

白璃脸一红。

“是来学艺的。”

姜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什么艺？”

白璃把带来的那盒失败品放在石桌上。

“学酱牛肉。”

姜源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牛肉，又闻了闻，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丫头，你这是……把盐当糖放了？”

白璃的脸更红了。

姜婆婆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头子，别逗人家姑娘。”

她拿起一块牛肉，尝了尝，点点头。

“嗯，肉选得不错，刀工也还行，就是调味差了点。”

白璃虚心请教。

“婆婆，您的酱牛肉到底是怎么做的？”

姜婆婆笑了笑。

“想知道？”

白璃拼命点头。

赤炎也跟着点头。

姜婆婆说：“那就看着。”

她起身，走进厨房。

白璃连忙跟上。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各种调料，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姜婆婆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酱色的汤汁，正冒着热气。

“这是老汤。”她说，“从我嫁过来那天就开始熬的，到现在，快十万年了。”

白璃愣住了。

十万年？

姜婆婆笑了笑。

“开玩笑的。其实也就几百年。”

白璃：“……”

姜婆婆拿起一块新鲜牛肉，放进锅里。

“酱牛肉的秘诀，不在调料，在火候。”

她指着锅里的汤汁，“你看，这汤现在滚得厉害，但不能一直这样滚。要滚一会儿，焖一会儿，让汤汁慢慢渗进肉里。”

“等肉吸饱了汤汁，再拿出来晾凉。晾凉了再放回去煮。反复三次，肉才入味。”

她说着，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肉。

“现在第一次煮好了，该焖了。”

她盖上锅盖，把灶膛里的柴火撤掉一半，让火变小。

白璃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姜婆婆回头看她。

“记住了？”

白璃点头。

“记住了。”

姜婆婆笑了。

“那下次你自己试试。”

白璃应了一声。

姜婆婆走出厨房，在石桌旁坐下。

白璃也跟着坐下。

赤炎趴在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婆婆，肉什么时候能吃？”

姜婆婆看他一眼。

“馋了？”

赤炎不好意思地点头。

姜婆婆笑了。

“快了，再等一个时辰。”

赤炎立刻趴在桌上，开始数数。

白璃懒得理他。

姜源放下书，看向白璃。

“丫头，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白璃点头。

“习惯。”

姜源说：“那就好。”

他顿了顿，“不过，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白璃一愣。

“什么心理准备？”

姜源看向镇口的方向。

“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

白璃的心一紧。

“什么意思？”

姜源说：“你们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三界虽然恢复了，但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你们。”

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家伙们，他们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白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明白姜源的意思。

她和墨辰修复三界的事，瞒不住人。那些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们，肯定会好奇他们手上的力量。

墨辰问：“他们会来找麻烦？”

姜源摇头。

“不一定。有些人只是好奇，有些人想交好，但也有些人……”

他没有说完，但白璃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人，会想夺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来就来吧。”她说，“反正也不是没打过。”

姜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赏。

“丫头，你倒是想得开。”

白璃说：“想不开也得想。日子总得过。”

姜婆婆在旁边点头。

“这话说得对。”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酱牛肉出来。

“尝尝。”

赤炎第一个伸手。

姜婆婆拍开他的手。

“等凉了再吃，现在吃不出味道。”

赤炎委屈地缩回手，眼巴巴地盯着那盘肉。

白璃忍着笑，等肉凉了一些，才夹起一片。

肉片切得很薄，酱色均匀，透着油亮的光泽。入口，软烂却不松散，酱香浓郁却不抢味，咸淡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