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句话，姜源也说过。

她说：“你见过姜源了？”

烛瑶点头。

“姜伯伯是我父亲的兄长。我小的时候，经常去他家玩。”

她顿了顿，“他说过，你是特殊的。”

白璃沉默了。

特殊。

又是特殊。

她到底特殊在哪里？

烛瑶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你知道你为什么特殊吗？”她问。

白璃摇头。

烛瑶说：“因为你的心，从未变过。”

她指着白璃的胸口，“从开天辟地到现在，你经历过无数次转世，但你的心，始终是那颗心。”

“你爱过的人，你恨过的人，你做过的事，你走过的路——每一次转世，你都带着它们。”

“你没有忘记，也没有抛弃。”

“所以，你的心，是最完整的。”

白璃听完，久久无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

很平稳。

但此刻，她觉得那颗心跳得格外有力。

烛瑶说：“用你的真心，去触碰那些绑住我的因果。它们会被你感化，然后松开。”

白璃抬起头。

“感化？”

烛瑶点头。

“因果不是死物。它们也有自己的执念。”她顿了顿，“你的真心，能让它们放下执念。”

白璃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她走到烛瑶面前，伸出手。

贴上她的胸口。

那里，也是一颗心脏。

但跳得很慢，很弱。

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白璃闭上眼睛。

她让自己沉入内心。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

那是她的真心。

她轻轻触碰它。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流入烛瑶体内。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见了——

一个小女孩，坐在烛龙殿的台阶上，等着父亲回来。

一个少女，站在时间之河的岸边，好奇地看着那些流动的碎片。

一个年轻女子，第一次进入时间乱流，兴奋地探索着每一个时间片段。

一个成熟的女子，在无数碎片里穿行，寻找着什么。

最后，她看见——

那个女子，站在一片虚空中，看着无数碎片向她涌来。

那些碎片里的画面，都是她。

小时候的她，少女时的她，年轻时的她。

无数个她，从四面八方涌来。

把她淹没。

白璃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烛瑶的孤独，恐惧，绝望。

也感受到了她的坚持。

十万年。

整整十万年。

她一个人在无数时间碎片里穿行，寻找着出去的路。

找不到。

永远找不到。

但她没有放弃。

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未来。

一个有人来救她的未来。

白璃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烛瑶，烛瑶也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但此刻，那清澈里，多了一丝温柔。

“感觉到了？”烛瑶轻声问。

白璃点头。

烛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愿意感受我。”

白璃摇摇头。

“还没结束。”

她继续催动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流向烛瑶全身。

流入那些绑住她的因果。

一根一根，一根一根。

那些因果线，开始颤抖。

它们颤抖着，挣扎着，像是在抵抗。

但金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它们。

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受伤的孩子。

慢慢地，它们安静下来。

一根一根，一根一根。

它们松开了。

烛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但不是消失的透明，而是纯净的透明。

那些侵蚀她的时间之力，正被一点点剥离。

白璃的额头沁出汗水。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

但她没有停。

继续催动。

继续。

继续。

忽然，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

白璃一愣。

她回头。

墨辰站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他就站在那儿。

手按在她肩上。

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流入她体内。

那光芒和金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变得更亮，更强。

白璃的眼眶热了。

“你怎么……”

墨辰看着她。

“感觉到了。”他说，“你需要我。”

白璃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她转回头，继续催动光芒。

金色的光，银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涌入烛瑶体内。

那些因果线，一根一根松开。

烛瑶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终于，最后一根因果线松开了。

烛瑶浑身一震。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白璃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烛瑶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半透明的、虚弱的女子。

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

她站在那儿，穿着淡青色的衣裳，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活生生的。

白璃看着她，忽然笑了。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