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瑶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不再是凉的。

而是温暖的。

“谢谢。”烛瑶说，“谢谢你们。”

白璃摇摇头。

烛瑶看向墨辰。

“也谢谢你。”

墨辰点头，没说话。

烛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和他，真的很像。”

墨辰一愣。

“谁？”

烛瑶说：“你父亲。”

墨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烛瑶说：“我见过你父亲，在很多很多年前。”她顿了顿，“他也像你一样，不爱说话，但心里装着所有人。”

墨辰沉默了。

白璃握住他的手。

烛瑶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真好。”她轻声说，“能遇到一个愿意陪你走过时间的人。”

她顿了顿，“我找了十万年，都没找到。”

白璃的心一酸。

“你会的。”她说。

烛瑶看着她，笑了。

“也许吧。”

她转身，看向那些漂浮的碎片。

无数碎片，无数画面。

它们还在飘动，还在闪烁。

但此刻，它们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笼。

只是风景。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回家。”

白璃点头。

三人一起，向碎片外飘去。

穿过那些碎片，穿过那片虚空。

前面，出现了一道门。

银色的门。

门上流动着无数光芒。

那是时间之力。

但此刻，那些光芒不再扭曲，不再混乱。

而是平静地流动着。

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白璃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血棺的第一层。

那些记忆光点还在，静静漂浮着。

烛瑶看着那些光点，眼眶忽然红了。

“这些都是……”她喃喃道。

白璃说：“血棺历代主人的记忆。”

烛瑶点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个光点。

那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走吧。”她说。

三人继续向外飘去。

穿过第一层，穿过血棺的内壁。

眼前一花。

等看清周围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十里亭里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摆。

亭子外，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披散的长发，普通的脸，深邃的眼睛。

烛龙。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着亭子里。

看着烛瑶。

烛瑶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很久，很久。

然后，烛瑶迈步，走出亭子。

走到烛龙面前。

她停下。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爹。”

烛龙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回来了。”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

烛瑶点点头。

“回来了。”

烛龙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烛瑶趴在他肩上，哭了。

十万年的等待，十万年的孤独，十万年的坚持。

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

白璃站在亭子里，看着他们。

眼眶也红了。

墨辰握住她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

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过了很久，烛龙松开烛瑶。

他看向白璃。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感激。

“丫头，”他说，“谢谢你。”

白璃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做了答应您的事。”

烛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不管什么事。”

白璃点点头。

烛龙转身，带着烛瑶，渐渐远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白璃站在亭子里，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墨辰轻声问。

“回家？”

白璃点点头。

“回家。”

两人走出亭子，沿着官道，向小镇走去。

夕阳渐渐落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抹红，慢慢被夜色吞没。

星星亮起来。

月亮升起来。

小镇的灯火，在前方闪烁。

白璃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家了。

真好。

第408章 回家

走进镇口的时候，白璃忽然放慢了脚步。

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卖糖葫芦的老伯已经收摊了，卖布的阿婆也关了门。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走在熟悉的路上，闻着熟悉的气息，听着熟悉的虫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一天，却好像走了一辈子。

墨辰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安慰。

走到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白璃推开门。

院子里，赤炎趴在石桌上，已经睡着了。

他的脑袋枕着爪子，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石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着酱牛肉、咸菜、馒头，都用碗扣着，怕落灰。

白璃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