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走过去，把扣着的碗拿开。

酱牛肉切得厚薄不均，有的厚有的薄，一看就是赤炎的手艺。咸菜是从姜婆婆送的坛子里夹出来的，还带着汤汁。馒头是凉的，但摆得很整齐，一排三个。

她拿起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

有点咸。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酱牛肉。

墨辰走过来，也拿起一片尝了尝。

“他切的？”他问。

白璃点头。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刀工还得练。”

白璃忍不住笑了。

赤炎被笑声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见白璃，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跳起来。

“姐姐！”

他冲过来，一头扎进白璃怀里。

白璃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姐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赤炎把脸埋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

白璃摸摸他的头。

“怎么会。”她说，“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赤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们去了好久……”

白璃心里一软。

“才一天。”

赤炎摇头。

“不止一天！你们走了三天！”

白璃愣住了。

三天？

她看向墨辰。

墨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在时间碎片里，最多只待了几个时辰。怎么会是三天？

烛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时间乱流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你在里面待一个时辰，外面可能已经过了一天。”

白璃恍然。

原来如此。

她低头看着赤炎，心里有些愧疚。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赤炎摇摇头。

“没事，姐姐回来就好。”

他拉着白璃走到石桌旁，指着那些盘子。

“姐姐，我给你留了好吃的！酱牛肉！咸菜！馒头！我都用碗扣着，怕落灰！”

白璃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谢谢。”

赤炎咧嘴笑了。

“不用谢！”

他拿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姐姐你也吃！”

白璃笑着，也拿起一片。

两人坐在石桌旁，吃着赤炎留的“好吃的”。

墨辰在旁边坐着，偶尔也尝一片。

月光洒下来，院子里一片银白。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小夜曲。

白璃吃着酱牛肉，看着赤炎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吃完东西，赤炎又困了。

他趴在石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璃把他抱起来，送进屋里。

给他盖好被子，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这小子，睡着了还吧唧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她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走出屋子。

院子里，墨辰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空。

白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墨辰说：“星星。”

白璃抬头看去。

夜空中，无数星星闪烁着，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忽然想起在时间碎片里看见的那些画面。

那些或喜或悲的瞬间，那些或聚或散的人们。

他们，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看过星星吧。

她靠在墨辰肩上。

“墨辰。”

“嗯？”

“你说，时间到底是什么？”

墨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不管时间怎么变，有一样东西不会变。”

白璃问：“什么？”

墨辰低头看着她。

“你。”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墨辰说：“在时间碎片里，我看见了无数个你。有小时候的你，有年轻时的你，有转世后的你。每一个你，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但每一个你，都是你。”

白璃的眼眶热了。

“你怎么知道都是我？”

墨辰说：“因为你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的眼睛，从来没变过。”

白璃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她忽然想起烛瑶说的话。

“你是唯一一个，在时间的长河里，始终如一的人。”

也许，墨辰就是那个原因。

因为有他，她才始终如一。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

墨辰轻轻揽着她。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月亮慢慢西斜。

白璃在墨辰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白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被子盖得好好的，旁边空空的。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出屋子。

院子里，墨辰正在劈柴。

他光着上身，拿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劈得很稳。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闪着光。

赤炎蹲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墨辰哥哥好厉害！”

墨辰没理他，继续劈柴。

白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墨辰听见笑声，抬起头。

看见她，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醒了？”

白璃点点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我来帮你。”

墨辰看她一眼。

“你会？”

白璃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