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1110)+番外
过了很久,姜婆婆睁开眼睛。
她看着白璃,眼眶红了。
“丫头,”她说,“你熬出了时间的味道。”
白璃愣住了。
姜婆婆说:“这汤里,有一百三十七年的春夏秋冬,有一百三十七年的等待,有一百三十七年的想念。这些味道,不是手艺能熬出来的,是心。”
她顿了顿,“你做到了。”
白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在床边,把脸埋进姜婆婆膝上,哭得像个孩子。姜婆婆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赤炎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但他忍着没哭,只是使劲吸鼻子。墨辰走过来,把手放在白璃肩上,轻轻按了按。
白璃哭够了,抬起头。姜婆婆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动作很慢,但很温柔。
“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白璃破涕为笑。
姜婆婆把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长舒一口气。
“这下圆满了。”她说,“睡了一百三十七年,醒来就能喝到这么好的汤,值了。”
白璃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姜婆婆看着她,忽然问:“对了,糖葫芦还有吗?”
白璃愣了一下。
姜婆婆说:“我做梦的时候,梦见你说要去吃糖葫芦。”
白璃想起那个梦——她站在麦田里,姜婆婆说要回去吃糖葫芦。原来,婆婆也做了同样的梦。
“有,”她说,“老伯的儿子接着卖呢,还在那棵老槐树下。”
姜婆婆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白璃扶着她走出屋子。院子里的阳光很暖,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姜源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走到院门口,姜婆婆忽然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那棵老槐树,那张石桌,那几把竹椅,墙角那一排酱菜坛子。
“还是老样子。”她轻声说。
白璃说:“我一直帮您收拾着。”
姜婆婆看着她,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她拍拍白璃的手,转身走出院门。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但一百三十七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卖糖葫芦的老伯不在了,他的儿子老周现在守着那个摊子。卖布的阿婆也不在了,她的孙女开了一家成衣铺。镇东头的学堂拆了,盖了一座新学堂,比以前大了三倍。
但有些东西没变。镇口那口钟还在,每天早上敲一次,晚上敲一次。姜家门口那棵石榴树还在,每年五月开花,火红一片。老槐树下的糖葫芦,还是那个味道,酸酸甜甜的。
白璃扶着姜婆婆,慢慢走过石板路。老周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婆婆,您醒了?”
姜婆婆点头:“醒了。来两串糖葫芦。”
老周从靶子上拔下两串,递过去。姜婆婆接过一串,递给白璃。
“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白璃咬了一口。糖衣脆甜,山楂酸爽,和一百三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没变。”她说。
姜婆婆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嗯,还是那个味道。”她顿了顿,“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白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糖葫芦的味道没变,老槐树下的阳光没变,人心里的那份念想,也没变。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吃着糖葫芦,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姜婆婆吃完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签扔进旁边的筐里。
“走吧,”她说,“回去尝尝你的酱牛肉。”
白璃扶着她,慢慢走回家。
院子里,赤炎已经把酱牛肉切好了,码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墨辰泡了茶,姜源坐在石桌旁等着。
姜婆婆坐下,拿起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很久,很久。
白璃紧张地看着她。
姜婆婆咽下去,点点头。
“好。”她说,“比我做的好。”
白璃愣住了:“怎么可能?”
姜婆婆笑了:“我做的,是几十年的味道。你做的,是一百三十七年的味道。差了这么多年,当然是你做的好。”
她顿了顿,“以后,你做给我吃。”
白璃的眼眶又热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哭。她点点头,说好。
赤炎在旁边等不及了,抓起一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婆婆,姐姐做的酱牛肉可好吃了!我吃了一百三十七年,都没吃腻!”
姜婆婆看着他,笑了:“那你再吃一百三十七年,也不会腻。”
赤炎嘿嘿笑了,又抓起一片。
白璃在姜婆婆旁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姜婆婆自己种的,白璃帮她种了一百三十七年,今年终于喝上了。
姜婆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火候还差一点。”
白璃虚心请教:“差在哪儿?”
姜婆婆说:“炒茶的时候,心情太急。茶会记住你的心情,你急,它就涩。”
她顿了顿,“泡茶也是一样。你急着给我喝,所以泡得急了。不急的时候泡出来的茶,更好喝。”
白璃若有所思。
姜婆婆看着她,忽然说:“丫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熬出那锅汤吗?”
白璃想了想:“因为等了一百三十七年?”
姜婆婆摇头:“因为你不急。”
白璃愣住了。
姜婆婆说:“一百三十七年,你没有一天是急的。你知道我在睡觉,知道我会醒,所以你慢慢等,慢慢熬。汤记住了你的耐心,所以有了时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