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1112)+番外
白璃愣了一下。汤本身?姜婆婆看她那副表情,笑了。
“别想太多。做饭这种事,想太多就不好吃了。”她顿了顿,“等你做了一百年,自然就知道了。”
白璃点点头,在姜婆婆旁边坐下。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赤炎趴在石桌旁,眼睛盯着那盘酱牛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白璃瞪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没离开盘子。
姜婆婆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时间之河里待那么久吗?”
白璃摇头。姜婆婆说:“因为我耐得住。”
她看着天空,眼神变得很远。“时间之河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风,没有味道。只有无数的时间片段,在你眼前飘过去,飘过来。一天两天还好,一年两年也能忍,但十年百年,就难了。”
白璃问:“那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姜婆婆笑了:“想老头子。想他做的饭,想他种的花,想他看书时候皱着眉头的样子。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
白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这一百三十七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每天做酱牛肉,每天去姜宅,每天跟姜婆婆说话。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
姜婆婆看着她,忽然说:“丫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熬出那锅汤吗?”
白璃想了想:“因为等了一百三十七年?”
姜婆婆摇头:“因为你不急。你不急着让我醒,不急着让我尝,不急着证明什么。你就是等。等本身就是答案。”
她顿了顿,“时间最怕的,不是力量,不是法术,是耐心。你有耐心,时间就拿你没办法。”
白璃听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一直以为,时间是最强大的,什么都能改变。但现在她知道了,有一种东西比时间更强,那就是耐心。耐心地等,耐心地做,耐心地活。时间可以带走一切,但带不走耐心。
姜婆婆拿起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白发染成了金色。
“丫头,”她说,“以后,这锅汤就交给你了。”
白璃一愣。姜婆婆说:“我老了,熬不动了。但你还能熬。把这锅汤熬下去,熬给想吃的人吃。”
白璃的眼眶热了。她点头,说好。姜婆婆笑了,拍拍她的手。
“别哭。熬汤的人,不能哭。哭了,汤就咸了。”
白璃破涕为笑。赤炎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偷偷抓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姜婆婆看见了,笑了。
“小馋猫,吃吧吃吧。”
赤炎嘿嘿笑了,又抓起一片。
从姜宅回来,白璃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她在想姜婆婆说的话——“时间最怕的,不是力量,不是法术,是耐心。”
她以前觉得,时间是最强大的。它能让人老,让房子旧,让一切都消失。但现在她知道了,时间并不强大。它只是漫长。而耐心,比漫长更漫长。
墨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白璃说:“想时间。”
墨辰看了她一眼:“想明白了?”
白璃摇头:“没想明白。但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她顿了顿,“你说,时间到底是什么?”
墨辰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时间对每个人都不一样。”
白璃问:“怎么不一样?”
墨辰说:“对有些人来说,时间很长,长得不知道怎么打发。对有些人来说,时间很短,短得来不及做想做的事。”他看着她,“但对有耐心的人来说,时间刚刚好。不长不短,够做一锅酱牛肉。”
白璃笑了。这大概是她听过关于时间最好的解释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空。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了金色。云彩被风推着走,一片一片,慢慢悠悠的。
“墨辰。”
“嗯?”
“你说,一百三十七年,对你来说长不长?”
墨辰想了想:“不长。”
白璃问:“为什么?”
墨辰说:“因为你在。”
白璃心里暖洋洋的。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晚上,白璃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河面上漂着无数光点,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
姜婆婆站在河边,朝她招手。
“丫头,来。”
白璃走过去。姜婆婆指着河面:“这就是时间之河。”
白璃低头看去。河面上的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时间片段。她看见一个光点里,是她小时候追蝴蝶的画面。又看见一个光点里,是墨辰在血棺里养伤的画面。还有赤炎吃糖葫芦的画面,姜婆婆做酱牛肉的画面,姜源看书的画面。
无数光点,无数画面。
姜婆婆说:“时间之河永远不会停。它流啊流,从开天辟地流到现在,还要流到以后。谁也拦不住它。”
白璃问:“那耐心呢?耐心能拦住它吗?”
姜婆婆摇头:“耐心拦不住它。但耐心能让你不被它冲走。”她指着河面,“你看那些光点,它们都在动。但有一样东西没动。”
白璃仔细看。河底有一块石头,黑色的,很大,稳稳地嵌在泥沙里。水流从它身上流过,光点从它身边飘过,它一动不动。
姜婆婆说:“那就是耐心。水流再急,也冲不走它。时间再长,也磨不灭它。”
白璃看着那块石头,心里忽然明白了。她不需要和时间对抗,也不需要拦住时间。她只需要像那块石头一样,稳稳地待着。时间流过,她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