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很稳，像是锚，把她定在原地。

白璃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那些因果。

第一个因果，是一对师徒。师父觉得徒弟背叛了他，徒弟觉得师父不信任他。两人吵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和好。

白璃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师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徒弟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她忽然开口：“你们都不对。”

两人愣住了，看着她。

白璃说：“师父，你不信任他，所以你觉得他背叛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信任你？”

师父说不出话来。

白璃又说：“徒弟，你不信任师父，所以你不敢跟他说实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说了实话，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徒弟也沉默了。

白璃看着他们，轻声说：“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不信任。”

两人对视了一眼。师父的眼睛里，有泪光。徒弟的眼睛里，也有泪光。师父先开口了：“我……”

徒弟也开口了：“师父……”

两人同时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他们的因果松开了。两人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光点里。

白璃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笑了。第一个，解开了。

她转身，走向第二个因果。

那是一对恋人。男人是仙界的将军，女人是妖界的公主。他们的族人世代为仇，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男人选择了族人，女人选择了仇恨。两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男人死在女人剑下，女人在男人死后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还手。

白璃看着他们，心里很难受。

“他爱你。”她对女人说。

女人哭着说：“我知道。但太晚了。”

白璃说：“不晚。时间在这里是乱的。你可以回去，回到他死之前。”

女人愣住了。

白璃说：“但你要做出选择。是选择仇恨，还是选择他？”

女人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我选他。”

白璃笑了。她伸手，把女人的光点推向男人的方向。两个光点碰在一起，融化了。缠绕他们的因果，松开了。

白璃转身，走向第三个因果，第四个因果，第五个因果……

她一个一个解开，一个一个化解。每一个因果，都需要她花时间，花心思。有的人愿意和解，有的人不愿意。愿意的，因果就解开了。不愿意的，她就只能把因果暂时分开，等以后有机会再解。

墨辰一直握着她的手，从来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因果解开了。漩涡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了。河面恢复了平静，光点缓缓流动。

白璃站在河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她笑了。

墨辰看着她，也笑了。

“累不累？”

白璃点头。

“累。”

墨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休息一会儿。”

白璃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河水流动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时间在唱歌。

她忽然想起创世神最后那句话。

“交给你了。”

她做到了。至少，做到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条河。仙界的主流还在倒流，但比以前慢了很多。也许有一天，它会停下来。也许不会。但没关系。她有耐心。等得起。

她握紧墨辰的手。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

墨辰点头。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河面上，光点缓缓流动。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

第420章 河底的石头

漩涡解开之后，仙界主流的流速明显慢了下来。那种倒流的势头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急切了，像是从一个狂奔的人变成了一个散步的人。白璃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点缓缓移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倒流没有完全停止，因果只是暂时分开了，还没有真正连回去。要彻底纠正流向，她需要找到河底的那块石头。

那块在梦里见过的石头。

黑色的，很大的，稳稳嵌在泥沙里的石头。姜婆婆说过，那就是耐心。时间再长，也磨不灭它。白璃现在要找的，就是那块石头。不是因为它能帮她做什么，而是因为它是一个锚点。只要它还在，时间之河就不会彻底失控。

她沿着河岸走，仔细看着河底。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泥沙和水草。但石头太多了，大大小小的，圆形的方形的，什么形状都有。哪一块才是她要找的？

墨辰走在她旁边，也在看。

“有什么特征？”他问。

白璃想了想：“黑色的，很大，嵌在泥沙里，一动不动。”

墨辰点头，继续看。

两人走了一段路，白璃忽然停下。河底有一块石头，黑色的，比其他石头都大。但它不在泥沙里，而是在水面上漂着。它随着水流慢慢转动，像一个被遗弃的陀螺。

白璃看着那块石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她要找的石头，但它不在该在的位置上。它被时间之河的混乱冲起来了，从河底冲到了水面。

她蹲下来，伸手去够。手指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感觉传来。不是普通的水那种凉，而是时间的凉。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条流淌了亿万年的河里，那种凉，能穿透皮肤，钻进骨头里。

她咬咬牙，把手伸进水里。手指碰到石头的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见了创世神。他站在河边，手里拿着那块石头，轻轻放在河底。石头落下去，嵌进泥沙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