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孟七娘叼着烟杆溜达过来，伸手弹了弹机关臂：“材质用的是从净邪司修士那儿缴获的‘星辰铁’，符文是柳家秘传的‘金刚不坏咒’，妖火淬炼增加了灵性传导。小晴啊，你这手臂现在比原装的还值钱，可别弄丢了。”

“才不会呢！”小晴宝贝似的抱着手臂跑了，说是要去给后勤部的其他人显摆。

孟七娘看着她的背影，难得没有调侃，只是轻轻吐了个烟圈：“年轻真好，断条胳膊还能这么开心。”

“因为她知道，我们都在。”白璃轻声说。

这些天，她看着山谷一点点恢复生机。倒塌的建筑被清理，新的竹屋一栋栋建起；烧焦的药圃重新翻土，苏夫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灵药幼苗，已经种下去了；就连那条被血污染的灵泉，也在玄机老人的时间法则下，回溯到了污染前的状态。

更让人欣慰的是人。虽然失去了十六位同伴，但活下来的人并没有消沉。他们包扎伤口，埋葬战友，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有人在修炼，有人在巡逻，有人在研究如何改进防护阵法。

逆命盟没有垮，反而在伤痛中变得更加坚韧。

“对了，你家那位呢？”孟七娘忽然问，“这两天都没怎么见着人。”

“墨辰在后山闭关，说要熟悉新获得的力量。”白璃指了指竹林方向，“玄机前辈说，他融合了吞噬权能后，需要时间消化，否则容易失控。”

“那倒是。混沌法则的力量不是闹着玩的。”孟七娘点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小子命硬得很。倒是你自己，伤好了就开始到处帮忙，也不多休息休息。”

“我已经休息七天了。”白璃苦笑，“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两人正说着，柳清弦从议事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玉简。

“白璃，正好找你。”他把玉简递过来，“玄机前辈让我交给你，说是关于混沌法则碎片的历史记载，让你和墨辰都看看。”

白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法则，创世神开天辟地时定下的七条根本法则，分别是：创造、毁灭、生命、操纵、吞噬、净化、时空（时间与空间合为一则）。七则合一，即为完整的混沌法则，拥有重塑三界的权能。

创世神陨落后，七则分散，化作七块碎片流落三界。历史上曾有过三次碎片现世的记载：

第一次在五千年前，毁灭碎片出现在魔界，引起长达百年的血腥争夺，最终被当时的魔尊所得。魔尊凭此碎片一统魔界，但三百年后走火入魔，自爆而亡，碎片不知所踪。

第二次在三千八百年前，生命碎片出现在妖界，被当时的妖皇获得。妖皇凭此碎片创造了“万妖林海”，孕育无数奇珍异兽。但妖皇寿终正寝后，碎片自动消散，回归天地。

第三次就是现在。吞噬碎片由幽冥妖狐一族守护，净化碎片随白璃转世，另外三块落入凌霄子手中。剩下两块——创造和时空，依然没有线索。

玉简中还提到一个关键信息：七块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距离越近，共鸣越强。但同样，碎片持有者之间也会产生本能的敌意，因为谁都想集齐所有碎片，成为新的创世神。

“难怪凌霄子非要追杀我们不可。”白璃退出神识，喃喃道，“不只是因为我们逆天改命，更因为我们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柳清弦补充，“按照记载，碎片持有者之间几乎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要么你吞噬我，要么我吞噬你，直到某个人集齐所有碎片为止。”

这个认知让人心情沉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和凌霄子之间，注定只能活一方。

“不过也有例外。”孟七娘忽然说，“玉简里是不是提到‘生命碎片’的那次？妖皇得到碎片后，没有用它来征伐，反而创造了万妖林海。这说明碎片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希望如此吧。”白璃收起玉简，“我去后山找墨辰，一起研究研究。”

后山竹林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墨辰就坐在石台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青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太极图的虚影在缓缓旋转，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

白璃没有打扰他，而是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墨辰周身的光晕渐渐收敛。他睁开眼睛，异色瞳在竹叶缝隙透下的阳光中，显得格外神秘。

“你来了。”他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白璃的手，“伤全好了？”

“嗯。玄机前辈的丹药很管用。”白璃把玉简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墨辰接过，神识一扫，片刻后眉头皱起：“碎片持有者之间会本能敌意？这倒解释了为什么每次见到凌霄子的人，我都想一巴掌拍死他们。”

“不只是他们，你也一样。”白璃吐槽，“每次凌霄子的人出现，你的杀气都重得吓人。”

“那是因为他们想伤害你。”墨辰说得很认真，“跟碎片没关系。”

这话让白璃心里一暖，但她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玉简里说，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你试着感应一下，西方那个波动还在吗？”

墨辰闭目凝神。许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还在，但……好像分成了两个？”

“两个？”

“一个在正西方，距离很远，波动强烈但很稳定。另一个在西南方，距离近一些，但波动时有时无，像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墨辰描述着自己的感知，“正西方那个，给我的感觉是‘浩瀚’；西南方那个，感觉是‘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