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混沌之力终于开始驯服。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在重塑后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留下混沌色的痕迹，那些痕迹像烙印一样刻在骨骼、内脏、甚至每一寸肌肤上。

当最后一点混沌之力归入丹田时，墨辰睁开了眼睛。

眼中，混沌色星云缓缓旋转，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有淡淡的混沌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握了握拳，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盈，仿佛一拳就能打碎山河。

成功了。

他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身体滑落。现在的他，身高似乎拔高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加完美，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内敛而恐怖的力量。

华九针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不错，淬体完成度九成。现在的你，肉身强度应该能媲美真龙了。”

“多谢前辈。”墨辰真心实意地行礼。没有华九针，他可能已经死在淬体过程中了。

“别急着谢。”华九针摆摆手，“淬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需要熟悉新的身体，掌握新的力量。另外……”

他顿了顿：“你体内的三块碎片，在淬体过程中已经初步融合了。现在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三块，而是一个整体——混沌法则的三分之一。”

墨辰内视丹田。果然，吞噬、创造、时空三块碎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沌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微弱但精纯的混沌之力。

“那我现在……”

“现在你算是半步真仙。”华九针说，“但真正的实力，应该不弱于真仙中期。如果完全掌握混沌之力，真仙后期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个评价很高。但墨辰知道，还不够。凌霄子是真仙巅峰，还有三块碎片，实力深不可测。

“前辈，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华九针说，“外面已经过去七天了。这七天，发生了不少事。”

“什么事？”

“第一，凌霄子找到了第五块碎片——‘毁灭’碎片。”华九针表情凝重，“现在他手上有四块了。第二，白璃丫头体内的生命碎片，已经初步觉醒。第三……”

他看向墨辰：“逆命盟总部，被围了。”

墨辰脸色一变：“什么？”

“凌霄子派了大军围攻逆命盟总部，理由是‘勾结妖族，图谋不轨’。”华九针说，“柳清弦他们正在死守，但撑不了多久。白璃丫头让我转告你，不要急着回去，先完全掌握力量。”

这像白璃会说的话。她总是这样，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

“我必须回去。”墨辰说。

“我知道拦不住你。”华九针叹气，“但你现在回去也没用。凌霄子本人就在围城大军中，你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墨辰很坚定，“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华九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小子，你和你爹真像。”

墨辰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华九针点头，“三千年前，幽冥妖狐一族的大长老，墨天。他当年也像你这样，固执，倔强，为了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

这是墨辰第一次听到关于父亲的事。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华九针摆手：“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掌握混沌之力。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在三天内熟悉新力量，但……很冒险。”

“什么办法？”

“挑战‘药王岛守护兽’。”华九针说，“那家伙沉睡在岛底三千年了，实力大概在真仙后期。如果你能打败它，或者撑过它的攻击不死，那对付凌霄子就有希望了。”

守护兽？墨辰从没听说过药王岛还有这种东西。

“跟我来。”

华九针带着墨辰，来到岛中央的一口古井前。井很深，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下面就是。”华九针说，“我解开封印，你下去。三天后，我会再打开井口。到时候，你是活着出来，还是变成一堆白骨，就看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墨辰摇头：“开吧。”

华九针不再废话，双手结印，解开封印。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井中涌出，让墨辰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很长。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大约落了百丈，脚下传来实感——他落在了一片松软的泥土上。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趴着一头……很难形容的生物。

它像龙，但有九个头；像麒麟，但全身覆盖着鳞片；像凤凰，但尾巴是蛇尾。九个头中有八个在沉睡，只有一个睁着眼睛，那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像两轮太阳。

“人类？”那个醒着的头开口，声音像雷霆在洞穴中回荡，“不对……妖族？也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晚辈墨辰，前来挑战前辈。”墨辰行礼。

“挑战？”九头兽笑了，笑声震得洞穴都在颤抖，“三千年了，终于又有人来挑战我了。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它缓缓站起。这一站，墨辰才看清它有多大——体长超过百丈，九个头的脖子像九根擎天柱，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

最醒着的那个头张开嘴，喷出一道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