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00)+番外
墨辰没有回答。
他看向白璃。
白璃正专注地对付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蛋,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墨辰收回目光。
“……给自己吃。”他说。
灵儿看着他,又看着白璃,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低头,把那盘西红柿炒蛋吃得干干净净。
临近中午时,岩窟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赤月那种轻快活泼的脚步,是另一种——沉重、疲惫,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墨辰放下手里的食谱,站起身。
白璃也抬起头。
小七从灵儿膝头飘起来,触须警觉地指向洞口。
然后夜罗刹出现在洞口。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衣服上沾着空间裂隙特有的灰色尘埃,靴子磨损严重,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他的呼吸很重,像是连续赶了很远很远的路,一步都没有停过。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从洞口走进来,目光越过墨辰,越过白璃,越过小七——
落在榻上的灵儿身上。
灵儿也看着他。
她认出他了。
即使隔了三千年,即使他的面容比记忆中苍老、疲惫、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她认出他了。
“哥……”她轻声叫。
不是叫墨辰。
是叫夜罗刹。
夜罗刹站在洞穴中央,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看着她。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怕这是梦。怕一走近,梦就会醒。
“灵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粗石,“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三千年的愧疚、三千年的自责、三千年的“如果当初”——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窒息的沉默。
灵儿看着他。
她慢慢掀开被子,扶着榻沿站起来。
白璃想去扶她,但被墨辰轻轻拦住了。
他摇摇头。
灵儿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夜罗刹。
她的腿还很虚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停,没有让人扶,就这样慢慢地、坚定地,走向那个三千年来一直活在愧疚里的哥哥。
她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干涸的血痕。
“哥,”她说,“你受伤了。”
夜罗刹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三千年。
他等了三千年的重逢,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
他想过灵儿会恨他,会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救她,会哭着说“哥哥你怎么才来”。
他想过自己会跪下来道歉,会告诉她都是他的错,会用余生去弥补。
他唯独没想过——
她会说:你受伤了。
“不疼。”夜罗刹说,声音哑得像从沙砾里挤出来的,“不疼。”
灵儿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疼了三千年却说不疼的哥哥。
她没有说“你骗人”。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很轻,像小时候他牵着她走过天界的长廊。
“哥,”她说,“你瘦了好多。”
夜罗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还有无数战斗留下的疤痕。
她的手依然纤细柔软,像三千年前一样。
“灵儿……”他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对不起。”
灵儿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她问。
“对不起——”夜罗刹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被控制了三千年。对不起我——”
“哥。”
灵儿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来了。”她说。
夜罗刹看着她。
“你来了。”灵儿又说了一遍,“那就够了。”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灵儿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在颤抖。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灵儿感觉到自己的衣襟在一点点变湿。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像小时候他安慰她那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哥,”她说,“我做了好多梦。”
夜罗刹没有抬头。
“梦到你教我练刀,”灵儿说,“梦到你带我去看三界缝隙的流星,梦到你答应等我长大了带我去人界看花灯……”
她顿了顿。
“后来我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墨辰哥。”
夜罗刹的颤抖停了一瞬。
“他老了,”灵儿说,“头发都白了。”
她低头,看着夜罗刹花白的鬓角。
“你也老了。”
夜罗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哑声说:
“三千年了。”
灵儿点点头。
“三千年。”她重复,“是很久很久。”
“但你还是来了。”
夜罗刹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璃站在墨辰身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太记得夜罗刹是谁了——只记得是“同伴”。
也不太记得灵儿和夜罗刹之间的事——只记得是很重要的重逢。
但她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感觉。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等待过什么人。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被这样紧紧拥抱过。
她转头看墨辰。
墨辰也在看着夜罗刹和灵儿,表情很平静。
但白璃注意到,他握着手杖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