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01)+番外
“墨辰。”她轻声叫他。
墨辰转头。
“你也在等人吗?”她问。
墨辰看着她。
等谁?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等灵儿醒来?她已经醒了。
等三界平定?凌霄子已经死了。
等……
他看着白璃清澈却茫然的眼睛。
等她想起自己。
“没有。”他说,“等到了。”
白璃不太理解,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继续看着那对重逢的兄妹。
赤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背着小竹篓站在洞口,看着洞内的场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七飘到他肩头,用触须轻轻戳他的脸,像在说:别出声。
赤月用力点头,用气声说:“我不出声。”
他把小竹篓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无声地整理今天的收获。
岩窟里很安静。
只有夜罗刹压抑的呼吸声,和灵儿轻轻拍着他背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很久。
夜罗刹终于直起身。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下来。
他低头看着灵儿,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三千年的亏欠都看回来。
“饿不饿?”他问。
灵儿愣了一下。
“……还好。”
夜罗刹转身,走向厨房。
他经过墨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但墨辰看懂了。
那一眼里,有感谢,有释然,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辛苦了”。
墨辰轻轻点头。
夜罗刹也点头。
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翻找食材。
赤月赶紧跟过去:“前辈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灵儿小时候爱吃糖醋里脊。”他说。
赤月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食材箱——面粉没了,鸡蛋剩两个,西红柿还剩一个,野菜若干,营养块若干。
“……前辈,”他小心翼翼地说,“材料不太够。”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堆简陋的食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先煮面。”
赤月如蒙大赦,立刻开始烧水。
灵儿坐在榻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她转头问墨辰:
“哥,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墨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以前不会。”
灵儿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白璃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哥哥,”白璃说,“等了你很久。”
灵儿点头。
“我知道。”她说。
“他一直在怪自己。”白璃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她说,“有一次练刀,不小心割伤了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早已没有伤痕。
“哥哥急疯了,背着我跑遍整个天界找医师。其实只是一个小伤口,连针都不用缝。”
她顿了顿。
“后来他学会了好多疗伤的法术,就为了下次我受伤时能立刻治好。”
她抬起头,看着厨房里的夜罗刹。
“但他不知道,”她轻声说,“我根本不记得那次受伤疼不疼了。”
“我只记得他背着我跑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白璃看着她。
“那你原谅他了吗?”她问。
灵儿想了想。
“没有原不原谅。”她说,“他是我哥哥。”
“就像天上下雨,地上会有水洼。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本来就该这样。”
白璃沉默了很久。
她不太懂亲情。
苏小婉的记忆里有父母的爱,但那不是她的。
她自己的记忆里,只有血棺,只有墨辰,只有这些后来才遇到的同伴。
但她想,如果有一天墨辰也像夜罗刹这样,因为什么事愧疚了三千年——
她会怎么说?
她会说“你来了就好”吗?
还是会说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夜罗刹和灵儿重逢的样子,她心里某个角落也慢慢暖起来。
像冬天的雪地,终于照进第一缕阳光。
面煮好了。
夜罗刹端着碗走过来,放在灵儿面前。
面是赤月煮的,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但表情专注得像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
灵儿低头,看着这碗面。
很普通的面。清汤,细面,青菜,煎蛋。
和墨辰煮的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墨辰的。
但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好吃。”她说。
夜罗刹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紧皱了三千年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下午,夜罗刹在岩窟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调息。
他连续赶了三天路,从三界交汇处到天魔界边缘,几乎没合过眼。现在灵儿醒了,那根绷了三千年弦终于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
灵儿走过去,把那张灵兽皮毛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
三千年的风霜刻在他眉间、眼角、鬓边,把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龙族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刀客。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那里的褶皱很深,连睡梦中也舒展不开。
“哥,”她轻声说,“辛苦了。”
夜罗刹没有醒。
但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