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里，墨辰和白璃并肩躺在软榻上。

不是那种需要保持距离的并肩。

是很自然的、像很多个夜晚那样，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

“墨辰。”白璃轻声叫他。

“嗯。”

“你以后还会煮面给我吃吗？”

墨辰想了想。

“会。”他说。

“那我也煮给你吃。”

“……好。”

白璃闭上眼睛。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在他肩上找到舒服的姿势，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的眉头，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青莲说的那句话：

“他伤，你痛。他死，你亡。”

她没有犹豫。

连一瞬都没有。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没有醒。

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墨辰闭上眼睛。

——从今以后，他们真的分不开了。

——他伤，她痛。

——他死，她亡。

——但他在，她就在。

这就够了。

足够了。

第327章 共享的夜晚与苏醒的预兆

白璃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细密的、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苏醒。

她睁开眼睛。

血棺里的暖光依然柔和地流淌，小七蜷在她枕边，灵体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墨辰还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着——这几天的昏迷让他累坏了。

但她知道，不是墨辰的问题。

是契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契约符纹正缓缓流转着金色的微光，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符纹每流转一圈，她胸口就刺痛一下。

不严重。

但很清晰。

——他在疼。

她转头看向墨辰。

他依然睡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他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那些愈合中的伤口、那些正在重组的经脉、那些沉睡的七则——

每一处都在疼。

那些疼，通过契约，分给了她一半。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舒展开，继续沉睡。

白璃看着他。

看着他在暖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鬓边的白发。

她想，他现在应该很累。

比看起来更累。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疼，她也疼。

——他睡，她也睡。

——这就是契约。

——这就是“一起”。

清晨，白璃是被一阵饭菜香唤醒的。

不是赤月那种香气扑鼻的炒菜香，是更清淡的、更熟悉的——

面香。

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墨辰不见了。

血棺外，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

她掀开被子，走出血棺。

厨房里，墨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慢了很多，切菜时每一下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积攒力气。但他做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得像是面对什么重要的对手。

锅里煮着面。

热气腾腾，面条在沸水中翻滚。

白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侧脸，看着他切菜时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偶尔停下来揉一下胸口的动作。

她忽然想起昨天青莲说的话：

“他伤，你痛。”

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醒了？”墨辰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

白璃点头。

墨辰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端到她面前。

“尝尝。”他说。

白璃低头，看着这碗面。

面条均匀，汤清味鲜，煎蛋金黄，葱花翠绿。

和他第一次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她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很烫，很香。

“好吃。”她说。

墨辰看着她吃，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白璃吃了几口，忽然停下。

“你呢？”她问。

墨辰愣了一下。

“我不饿。”

白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碗推到他面前。

“一人一半。”她说。

墨辰低头，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面。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吃完了那碗面。

上午，青莲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凝重。那个大包袱放在脚边，里面装着各种法器、药材、符纸——全是她连夜准备的。

“守夜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开门见山，“苏敛退走，只是试探。下一次，来的就不止十三个人了。”

夜罗刹坐在灵儿旁边，沉默地听着。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动了。胸口的伤换了新药，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稳。

“龙族那边，”青莲看向他，“有什么消息？”

夜罗刹摇头。

“守夜人封锁了消息渠道。”他说，“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族里。”

青莲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看向墨辰。

“你的七则什么时候能醒？”

墨辰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它们在沉睡。”

青莲皱眉。

“沉睡？怎么会——”

“因为平衡之心快碎了。”白璃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璃没有看任何人。她看着墨辰胸口的平衡之心，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