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32)+番外
“七则不敢醒。”她说,“醒过来,平衡之心会碎。”
她顿了顿。
“它们在保护他。”
青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平衡之灵说得对。”她说,“七则在用沉睡的方式维持平衡之心的稳定。一旦它们醒来,平衡之心承受不住,会彻底碎裂。”
她看向墨辰。
“到时候,你会死。”
岩窟里安静下来。
赤月蹲在灶台边,大气不敢出。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紧张地竖起。
灵儿握着夜罗刹的手,握得很紧。
白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墨辰身边,握住他的手。
墨辰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能撑多久?”他问青莲。
青莲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
她没有说完。
可能明天。
墨辰点点头。
“够了。”他说。
青莲看着他。
“够了?”
墨辰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握紧白璃的手。
——够他想办法唤醒七则。
——够他找到守夜人的弱点。
——够他陪她过完这些日子。
不管多久,都够了。
下午,赤月照例去采集。
但他今天没有走远,就在岩窟附近转悠。每采几株野菜,就会回头看一眼岩窟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里还在。
小七跟在他身后,触须警惕地竖起,随时准备预警。
“小七,”赤月小声说,“你说墨辰前辈能好吗?”
小七“噗”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能。
“可是平衡之心都快碎了……”
小七又“噗”了一声:有白璃在。
赤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
“也是。”
他低头,继续挖野菜。
傍晚,白璃又煮了一碗面。
这次她煮得比昨天好一些。面条均匀了一点,汤没放那么多盐,蛋也没煎糊。
她把面端给墨辰。
墨辰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白璃看着他吃。
看着他一口一口,把整碗面吃完。
“墨辰。”她叫他。
墨辰抬头。
白璃看着他。
“如果平衡之心碎了,”她问,“你会死吗?”
墨辰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
白璃点点头。
“那我也会死。”
墨辰没有说话。
“契约。”白璃说,“你死,我也死。”
她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不能死。”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得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坚定。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说要和他一起时那样。
“好。”他说,“不死。”
白璃满意地点头。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小七飘过来,轻轻落在她膝头。
暖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河。
夜深了。
墨辰依然坐在血棺边,没有睡。
白璃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绵长。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睡着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无意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看着她睫毛在暖光中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忽然想,如果平衡之心真的碎了——
她会怎么选?
会跟他一起死吗?
还是会活下来,忘记他,忘记这些日子,忘记她刚刚学会煮的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让她选。
他轻轻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很小,很软。
他握了很久。
——不管多久。
——他都会陪着她。
——直到最后一刻。
第二天清晨,墨辰被一阵刺痛惊醒。
不是来自身体的疼,是来自平衡之心深处的颤动。
七则——在动。
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平衡之心。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七种颜色的光芒在这里交织、缠绕、冲突。愤怒的赤红,懒惰的暗青,嫉妒的银白,暴食的深紫,贪婪的暗金,色欲的粉红,傲慢的乳白——它们像七条被困住的游龙,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但今天,它们不一样了。
它们在向同一个方向涌动。
那个方向——是白璃。
墨辰的意识顺着那个方向探去。
他看到白璃的灵魂。
她的灵魂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灵魂都不同。不是完整的形状,而是无数光点汇聚成的星云——那是她的记忆碎片。
有些光点很亮,很清晰。那是她还记得的事。
有些光点很暗,几乎看不见。那是她忘了的事。
七则正涌向那些暗淡的光点。
它们在帮她——
找记忆。
墨辰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靠在自己肩上还在熟睡的白璃。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安静地睡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明白了。
七则在沉睡,不是因为平衡之心太脆弱。
是因为它们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她修补那些碎裂的记忆。
它们——在报恩。
报她签订契约的恩。
报她愿意和他共享生命的恩。
墨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发顶。
很轻,很柔。
“白璃。”他轻声叫她。
她没有醒。
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墨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她能记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