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握着夜罗刹的手，握得很紧。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青莲，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墨辰开口：

“我留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辰看着血棺。

“七则在我体内，”他说，“只有我能用它们挡住守夜人。”

他顿了顿。

“你们带着白璃和灵儿先走。”

“不行。”白璃的声音响起。

墨辰转头看她。

白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契约。”她说，“你死，我也死。”

她看着他。

“所以别想甩掉我。”

墨辰沉默了几秒。

“白璃……”

“你答应过。”她打断他，“要一直在这里。”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握紧他手的力度，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夜罗刹开口：

“我也留下。”

灵儿抬头看他。

夜罗刹没有看她。

他看着墨辰，声音平静：

“龙族欠他的。该还了。”

灵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我也不走。”

夜罗刹终于转头看她。

灵儿也在看他。

“你在哪，我在哪。”她说，“这是你教我的。”

夜罗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赤月忽然站起来。

“我、我也留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赤月的脸涨得通红，腿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我……我虽然没什么用，”他说，“但我可以煮饭！可以烧水！可以——可以给你们加油！”

小七飘到他身边，“噗噗噗”地叫了好几声，像是在说：我也留下！

青莲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七拼八凑的队伍。

一个半死不活的前任仙君，一个记忆残缺的平衡之灵，一个独臂的重伤龙族，一个刚醒来的小姑娘，一个只会煮饭的少年，一只灵体。

就这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时那样。

“行。”她说，“那就一起。”

她转身，走向血棺。

“我去准备穿梭法阵。你们——抓紧时间。”

她顿了顿。

“抓紧时间，好好告别。”

岩窟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璃看着墨辰。

墨辰看着她。

两人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璃开口：

“墨辰。”

“嗯。”

“你欠我一碗面。”

墨辰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喝过汤了？”

白璃摇头。

“汤是汤，面是面。”她说，“不一样。”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现在就煮。”

厨房里，墨辰系上围裙。

白璃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煮面。

看着他切菜、烧水、下面、调味。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尝一口汤然后加调料的动作，看着他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

“好了。”他把碗递给她。

白璃接过碗，低头看着这碗面。

面条均匀，汤清味鲜，煎蛋金黄。

和他第一次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很烫，很香。

“好吃。”她说。

墨辰看着她吃。

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整碗面吃完。

“墨辰。”她叫他。

墨辰抬头。

白璃看着他。

“明天，”她说，“我们还一起吃面。”

墨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夜深了。

墨辰坐在血棺边，白璃靠在他肩上。

赤月蜷在角落，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睡着了。小七趴在他头顶，灵体发出微弱的荧光。

灵儿靠在夜罗刹肩上，呼吸平稳绵长。

夜罗刹没有睡。

他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青莲坐在岩窟口，手里握着那枚已经准备好的穿梭符纹。

墨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白璃。”他轻声叫她。

她没有醒。

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墨辰看着她的睡颜。

看着她舒展的眉头，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无意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他忽然想，如果明天真的过不去——

她会后悔吗？

后悔遇到他，后悔签订契约，后悔陪他走到这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她在笑。

在睡梦里笑。

那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夜风从裂隙边缘吹来，带着亘古的凉意。

但她的温度，就在他怀里。

很暖。

明天，还要一起吃面。

第332章 黎明前的最后一面

天还没亮。

白璃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墨辰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在血棺边，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但她一醒，他就睁开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璃点头。

“嗯。”

她坐直身体，看着岩窟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