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介于深紫和暗红之间的颜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裂隙的流光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等待的眼睛。

“还有多久天亮？”她问。

墨辰想了想。

“半个时辰。”

白璃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守夜人就会来。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要面对那二十三个仙君级高手。

半个时辰后——生死未卜。

但她没有害怕。

只是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煮面。”她说。

墨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系上围裙，拿出面粉，开始和面。

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揉面、醒发、切条，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来烧水。”

白璃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

一个煮面，一个烧水。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

是——不需要说。

赤月是第二个醒来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厨房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悄悄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前辈，白璃姑娘，”他压低声音，“我来帮忙。”

小七飘在他头顶，发出清晨第一声“噗噗”。

白璃回头看他。

“你去叫醒大家。”她说，“面快好了。”

赤月点头，转身跑向岩窟深处。

夜罗刹和灵儿早就醒了。

他们坐在岩窟口，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

赤月跑过来时，灵儿正靠在夜罗刹肩上。

“灵儿姑娘，夜罗刹前辈！”赤月压低声音，“面好了！白璃姑娘煮的！”

灵儿抬头看他。

“姐姐煮的？”

“嗯！”

灵儿笑了。

她站起身，拉着夜罗刹的手。

“走，吃面。”

青莲是自己走过来的。

她昨晚一夜没睡，坐在岩窟口守着。但她的精神还好，至少看起来比前几天强。

“都醒了？”她问。

赤月点头。

“面好了，青莲前辈快来！”

青莲看着那口热气腾腾的锅，轻轻笑了。

“行。”

七个人围坐在灶台边。

每人一碗面，热气腾腾。

白璃煮的。

她煮了一大锅，足够每个人吃两碗。

赤月吃得最快，狼吞虎咽，差点呛着。小七飘在他旁边，用触须轻轻拍他的背。

灵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她不时抬头看一眼夜罗刹，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夜罗刹吃得很快，但每吃完一口，都会停下来等灵儿。

青莲吃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重要的东西。

墨辰吃得很认真。他把碗里的面一根根送进嘴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白璃看着他吃。

看着他吃完后放下碗，看着她。

“好吃吗？”她问。

墨辰点头。

“好吃。”

白璃笑了。

“那以后天天给你煮。”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光。

他忽然想，如果今天真的过不去——

至少最后一顿饭，是她煮的。

岩窟外，天边开始泛白。

不是那种明亮的白，是暗红色天空被撕裂后透出来的一线灰白。

那是三界交汇处特有的黎明。

青莲站起身。

“该准备了。”

她走向血棺，开始检查穿梭法阵。

夜罗刹握着灵儿的手，沉默地站在一旁。

赤月蹲在灶台边，把那口龙族青铜锅擦了一遍又一遍。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白璃站在墨辰身边。

“墨辰。”她轻声叫他。

墨辰转头。

白璃看着他。

“等会打起来，”她说，“你别冲太前面。”

墨辰愣了一下。

“为什么？”

白璃想了想。

“因为你还要回来煮面。”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担忧。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不冲太前面。”

白璃满意地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一起。”她说。

墨辰点头。

“一起。”

法阵准备好了。

青莲站在血棺前，手里握着那枚启动符纹。

“穿梭法阵需要一炷香时间。”她说，“这一炷香里，血棺不能移动，不能防御。任何人靠近，都会打断穿梭。”

她看向众人。

“谁留下守？”

墨辰上前一步。

“我。”

白璃站在他身边。

“我。”

夜罗刹走上前。

“我。”

灵儿走到他身边。

“我。”

赤月抱着那口锅，腿在抖，但站得很直。

“我、我也留下！”

小七飘在他头顶，“噗噗噗”地叫了好几声。

青莲看着他们。

看着这七拼八凑的队伍。

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一起留下。”

她走到他们中间，站定。

“反正我也活够了。”

岩窟外，天边那道灰白越来越亮。

裂隙的流光开始剧烈闪烁。

有东西来了。

墨辰握紧白璃的手。

“怕吗？”他轻声问。

白璃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你在，就不怕。”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第一道黑影从裂隙中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