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赤月抱着小七，第一个冲向门口。灵儿拉着夜罗刹的手，紧跟其后。青莲和苏敛也快步跟上。

白璃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崔钰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崔钰前辈？”她叫了一声。

崔钰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奇怪。

像是告别。

“你们先走。”他说，“我拖住他们。”

白璃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崔钰打断她，“我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五十个净邪司的小崽子，还抓不住我。”

他顿了顿。

“你们要是被抓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白璃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亮得有些不真实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崔钰从一开始就知道，净邪司的人会来。

但他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还是把玉简给了他们。

还是告诉了他们那些真相。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崔钰摆摆手。

“走吧。”他说，“别回头。”

白璃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出门外。

身后，传来崔钰的声音：

“丫头，活着。活着才能找到真相。”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没回头。

冲进血棺的那一刻，外面的啸声更尖锐了。

墨辰站在观察口前，双手结印。

血棺的符文亮起来，棺盖缓缓合拢。

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白璃看见崔钰的别院——

那几间简陋的屋子，被黑色的身影团团围住。

崔钰站在门口，灰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血棺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坦然。

像是在说：去吧，我没事。

棺盖合拢。

血棺猛地一震，冲进裂隙。

窗外，断魂岭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灰色的光芒里。

血棺在裂隙中疾驰。

窗外，流光飞速后退，快得几乎看不清。

墨辰站在观察口前，一直盯着后面。

“有追兵吗？”白璃问。

墨辰摇头。

“暂时没有。”他说，“但血棺的气息暴露了。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白璃的心一紧。

“那怎么办？”

墨辰沉默了一瞬。

“想办法甩掉他们。”他说，“或者——”

他顿了顿。

“想办法让他们追不上。”

苏敛走过来。

“血棺能再快吗？”

墨辰摇头。

“已经是极限了。”他说，“再快，棺体会受损。”

苏敛皱眉。

“那怎么办？”

众人沉默。

白璃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墨辰问：“试什么？”

白璃拿出那两块玉简。

玉简上，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崔钰前辈说，这两块玉简能帮我找回记忆。”她说，“也许，也能帮我找到对付净邪司的办法。”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危险。”他说，“万一——”

“没有万一。”白璃打断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她看着墨辰。

“相信我。”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勇气，也有不容拒绝的决心。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我守着。”

白璃笑了。

她在血棺边坐下，把两块玉简握在手里。

闭上眼睛。

符文亮起来。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最后，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白璃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

飘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一幅画面——

还是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

还是那条长长的甬道。

还是那些白衣的仙子。

但这一次，画面不一样了。

甬道两旁，不再是微笑的仙子。

而是尸体。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白色的裙子被鲜血染红，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她站在尸堆里，浑身发抖。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沾满了血。

她低头看着那把匕首，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她杀的。

不是她。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璃。”

她抬起头。

创世神站在甬道尽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主人……”她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创世神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的匕首。

看着她身上的血。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白璃愣住了。

“你知道？”

创世神点头。

“我知道不是你。”他说，“但别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

“那个人，偷了我的本命法宝，杀了我的侍女，然后——把匕首塞进你手里。”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那个人是谁？”

创世神沉默了一瞬。

“你认识的人。”他说，“你最信任的人。”

白璃愣住了。

她最信任的人？

是谁？

画面忽然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