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地府的通行符。”他说，“拿着它，可以在三界自由行走，不会被鬼差拦路。”

他把符纸递给墨辰。

“还有，这是我的信物。”他又拿出一块令牌，“如果有事，拿着它去找各地城隍。他们会帮你们。”

墨辰接过符纸和令牌，收好。

陆判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人，”他说，“你就不怕我骗你？”

墨辰摇头。

“不怕。”他说，“你没那个必要。”

陆判挑眉。

“为什么？”

墨辰说：“你是崔钰的朋友。崔钰信你，我们就信你。”

陆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好。”

他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墨辰。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线索。”他说，“关于那处古战场遗迹的。你们路上看。”

墨辰接过盒子。

“多谢。”

陆判摆摆手。

“别谢。是我该谢你们。”他顿了顿，“找到我女儿，我欠你们一条命。”

白璃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看起来抠门又难缠的老头，原来也是个为女儿操碎心的父亲。

她忽然想起无尘。

那个等了三千年、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又想起凌霄子。

那个做尽坏事、临死前却想着复活师父的人。

还有眼前这个陆判官。

为了救女儿，愿意把希望托付给一群素不相识的人。

父母之爱，师徒之情——这些，大概就是三界里最珍贵的东西吧。

陆判留他们在府衙里休息了一晚。

说是休息，其实大家都没怎么睡。

赤月抱着小七，缩在角落里，一直盯着窗外看。窗外偶尔飘过几个鬼魂，他就吓得一哆嗦。

灵儿倒是睡了一会儿，但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夜罗刹坐在她身边，一宿没合眼。

青莲和苏敛在研究陆判给的那些线索。两人凑在灯下，小声讨论着，时不时争论两句。

白璃和墨辰靠在血棺边，也没睡。

白璃拿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玉佩上的裂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五道光，五个方向。

“墨辰，”她轻声问，“你说，那些残魂，能找到吗？”

墨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试试总没错。”

白璃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古战场遗迹……是什么地方？”

墨辰沉默了一瞬。

“我也只是听说过。”他说，“据说是一万年前神战的主战场。三界最惨烈的一战，死的人比地府十年收的还多。”

他顿了顿。

“那地方怨气太重，后来被三界大能联手封印了。但封印不彻底，时不时会裂开一道口子，漏出些东西。”

白璃的心一紧。

一万年前的神战。

创世神重伤的地方。

那个偷走法宝的侍女消失的地方。

她的前世，死的地方。

“我想去那儿看看。”她说。

墨辰看着她。

“那地方很危险。”

白璃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那是神战的主战场。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顿了顿。

“关于那个侍女的线索。”

墨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等找到陆判女儿的残魂，我们就去。”

白璃笑了。

“谢谢。”

墨辰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变化。

但白璃知道，天快亮了。

在地府，没有日出日落。

只有无尽的灰色。

但鬼差们有自己的计时方式。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鬼差推门进来。

“陆判官请各位去大堂。”他说，“有客人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

客人？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客人？

他们跟着鬼差来到大堂。

大堂里，陆判正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但她的背影，让白璃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

陆判看见他们，招招手。

“来了？”他说，“给你们介绍个人。”

那女子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脸。

白璃愣住了。

月娘？

那个鬼市的情报贩子？

月娘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小白璃，”她说，“又见面了。”

白璃快步走过去。

“月娘？你怎么来了？”

月娘眨眨那双银色的眼睛。

“来找你们啊。”她说，“顺便——给陆判官送个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判。

陆判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颗珠子。

珠子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团雾气在流动。

“这是？”陆判问。

月娘说：“你女儿的一缕残魂。在鬼市找到的。”

陆判的手抖了一下。

他捧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娘。

“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找到的？”

月娘说：“我有自己的办法。”她顿了顿，“而且，是有人让我送的。”

陆判问：“谁？”

月娘沉默了一瞬。

“一个自称‘故人’的人。”她说，“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欠你的，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