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忠犬求我回头(女尊)(56)+番外
阿弥孜嗯了一声,朝他简单行了个雪原的见面礼,入座于一旁的空位。他的确身量高大,彼一进来,原本还有余量的马车顿然逼仄不少。
凌公子从上到下将阿弥孜扫视一番,因家中是专门为大延凰室提供织品和绸缎的,故而男子的视线久停在阿弥孜的衣着上。
他打量得很刻意,眉宇间有隐隐的轻蔑之意,打量得久了,连阿弥孜自己也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
他从雪州穿出来的绒袄被朱可瑛嫌丑,扔了,眼下穿着的,是朱可瑛给他挑选的:带有雪原风情的骑装,束袖护腕的样式,用的布料都是上等的皮草,肩头的围脖是软糯的貂毛,厚实到能将他的项圈完全遮掩。
这一身,自是没有什么不妥。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凌公子收回视线,语气不知道是赞美还是讽刺。
阿弥孜皱了下眉,他无心深究,随口又嗯了一声回应。
“不过,你左耳上的那枚狼牙耳坠倒是挺不一般的,裕王殿下赏赐的?”
阿弥孜不吱声,凌公子哼哧一下又道:“你不好好地待在雪原,给裕王殿下做小的是为何?你也贪恋内陆的权贵吗?”
送去给大莽王室的公子在雪州南部驻扎时,专门设有营帐,不准自由出入,也不准和外人有任何接触,故而消息闭塞,他们并不知晓阿弥孜与朱可瑛的纠葛,只当他也是个贪图富贵的男人,想跟裕王殿下去京州享福。
这一次,阿弥孜倒是反问:“听说你们要去大莽,这一去不复返,此生或许都无法再回故土,这又是为何?”
凌公子脸色微变:“哪里为何为何的,身为男子,没有我等选择的权力和自由,这都是命数。”
阿弥孜低垂眼睫,不做评判。
两人话不投机,后续行程里再没说过话。
不过阿弥孜发现,越临近大莽国境,凌公子越焦急,多次差人传递消息未果,最后把主意打在阿弥孜身上。
那日,凌公子收起高傲的神色,在阿弥孜登上马车不久后靠近他,扯住他的衣袖。
凌公子挤出两滴眼泪:“我有个兄弟,早年家境困难,入了裕王府邸,给裕王殿下做了侍夫,就在随行之列。现今我将要被送入大莽王室,此生都无法再回大延,我想和我的亲人道个别……外面的军队纪律严明,她们不肯收我的思亲之心,好在哥哥你是裕王殿下的男人,可以自由出入,哥哥可否帮我完成心愿?”
第30章
凌公子取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阿弥孜虽行动上没有表示, 但眼底神光有些微动。
凌公子见状有戏,又道:“这位哥哥,我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织造府, 是凰商。事成之后,我愿给哥哥黄金一两。”
怕他旧居雪原, 不知晓外头的物价, 凌公子补充道, 一两黄金抵白银十两, 若是只买寻常大米,可保一家三口后半辈子食无忧。“若是哥哥想在内陆做些小生意,一两黄金可在地段稍好的坊市盘间铺子,还有盈余。”
阿弥孜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凌公子气得差点吐血,又不得不收敛急躁的火气,耐心相劝:“哥哥, 你可仔细想想日后, 你现在是年轻,模样俊俏, 有恃宠的资本,能得裕王殿下的宠爱,日后呢?哥哥年岁渐长, 年老色衰,色衰则爱驰,裕王殿下这样位高权重的女人, 身边怎么会缺年轻的男子?倘若有朝一日你在裕王府邸失宠了,日子又当如何度过?没有银钱伴身,是万万不能的!”
阿弥孜的目色有些深沉:“我没想那么久远。”
眼下只能算走一步看一步, 能把南迪的病治好,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哥哥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也可以为家里人着想呀,再不济,这些银钱你也可以拿去补贴家用,雪原贫瘠,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雪原的亲人生了什么病,着了什么风寒,有点闲钱也总归可以看上郎中。”
阿弥孜的神色果然有了变化。
凌公子眼见猜准了,接着道:“莫要等着钱到用时方觉少,更何况这个忙对哥哥而言轻而易举,我不过只是想了无牵挂地去往大莽,了却思亲之念,于裕王殿下而言也无坏处。”
凌公子摘下自个的镯子和玉佩,塞入阿弥孜的掌心:“哥哥若是还有顾虑,这些权当做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家书一封给母亲,定会把承诺的报酬分文不少地送到哥哥手里。”
在凌公子的软磨硬泡下,阿弥孜总算松了口:“好……我替你把信送去,敢问你的兄弟是?”
当凌公子说出他的兄弟就是翡翠时,阿弥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应下这个忙,答应帮他的信送到,大不了就是再挨一下那群侍夫们的嘲讽。
是夜,裕王殿下的仪仗在大莽国界附近的驿站停歇,收到传信的翡翠匆匆忙忙推开房门,往凌公子所在的那处寻去。
翡翠左顾右盼,确定没有旁人尾随,这才推开房门。
凌公子在室内踱步:“来不及了,本公子不愿此生困在大莽,本公子必须要在面见大莽帝前成为裕王殿下的男人!”
“什么!”翡翠大惊失色。
“此事你究竟愿不愿意替本公子做?”
翡翠扑通一声跪倒:“公子饶命啊!”
“本公子见过裕王殿下新纳的侍夫了,宽肩窄腰,身量高大,一点都没有玉树临风的君子之气,裕王殿下竟能将如此粗鄙的贱民纳入后院,凭本公子的身姿和美貌,定然能入裕王殿下之眼。只要能离开大莽,做裕王殿下的侧夫也行!”